意料之外，却又是奇成和会说的话，一时间就连栾溪也无言起来。

突兀的铃声打断静寂，雇佣兵接起电话，那边传来一道冷厉的声线：“让栾溪接电话。”

一小时前。

港口。

奇成和的白衬衫已被雨水和泥泞染透，金丝眼镜碎了一片，镜腿歪斜地挂在耳畔。他背靠集装箱，喘息粗重，却仍试图挺直脊梁。几名保镖倒在四周的血泊中，雨水正将暗红蜿蜒扩散。

疯子。

他想，这位栾氏的当家人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他居然直接杀人！

栾江踏过一滩积水，锃亮的牛津鞋踩碎水面。他手里把玩着一把军用匕首，刀锋在昏暗中流转寒光。

“奇先生。”栾江开口，声音是恰到好处的歉然，“抱歉用这种方式和你交流，但你对小溪的影响超乎常规了，我只能动用一些手段让你消失，就算你影响到她的补偿吧。”

奇成和抹去嘴角血丝，努力让声音平稳：“你把小溪当什么了？”

栾江低笑，缓步靠近，匕首尖端若有若无地划过集装箱表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她是我看着长大的。她第一次拿枪手抖得打不中靶心，是我握着她的手扣下扳机。”他在奇成和面前蹲下，平视对方，“她的每一寸都由我塑造。你一个外人，凭什么对我说教？”

他说话时甚至微微颔首，像个探讨学术的绅士。

“你不该出现在她的生命里，”栾江叹息，“以为这样可以救她？对我们而言，你是外来者。”

奇成和因疼痛绷紧身体，却依然直视栾江：“栾江，救不救谁不是你和我说了算的，你在伤害她。”

栾江眼神一沉。

下一秒，匕首扬起，狠狠扎进奇成和撑在地面的右手掌心，将他整个手掌钉在水泥地上！

奇成和的痛哼被轰然的雷声吞没。他全身痉挛，额头青筋暴起，却死死咬住下唇，将后续的痛呼咽了回去。

“很有骨气。”栾江欣赏地点点头，握着刀柄，缓缓转动。“可惜骨气救不了命。”

他凑近：“等我把你切成块，装进集装箱沉进海底，一切就都解决了。”

栾江本来没打算跟奇成和说废话，但他太好奇了，这个干净到令人作呕的男人，他到底是怎么就让栾溪注意到，到底凭什么？

他的家族以酿酒为主业，在大陆正规经营。

这样一个连枪都没摸过的人。他到底凭什么夺走栾溪的目光？

栾江拔出匕首，带出一串血珠。奇成和瘫软下去，右手血肉模糊，身体因剧痛和失血不断颤抖。

栾江起身，示意手下将奇成和拖到仓库外的港口平台，用绳索吊上吊机。

就在绳索收紧，奇成和的身体被拉离地面时，栾江的手机震动。他瞥了一眼，脸色骤变。

监控警报：栾溪房间，空无一人。

暴戾如岩浆般从眼底喷涌而出。他一把抢过身边手下从奇成和身上搜出的手机，找到最新通话记录，回拨。

于是，有了那通打给雇佣兵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