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动，他深吸一口气。

&esp;&esp;“暖房玻璃上的反光，”他指向画面右下角，“方向很准，这是下午的画，当时阳光大致从西偏南十五度左右照过来，玻璃的斜面让光朝这个方向反射过来，画得很精确。”

&esp;&esp;“西偏南十五度……”

&esp;&esp;展厅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esp;&esp;老人眨了眨眼，下一秒竟抚掌大笑起来：“太妙了，用太阳方位和光线反射来评判写实性，这简直是，维米尔艺术时代的科学精神重现！”

&esp;&esp;克莱恩的眉梢不自觉跳了一下。维米尔时代的科学精神？他不过是说出了狙击手最基本的观测常识。

&esp;&esp;他看向女孩，发现她也正悄悄抬眼看他，黑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抿着一个很小的弧度，像一种分享秘密般的喜悦。

&esp;&esp;仿佛在说：你看，他们懂了。

&esp;&esp;接下来的半小时，克莱恩被迫用一套军事测绘术语，分析了另外几幅学生画作中的“光影战略失误”和“构图防线漏洞”。

&esp;&esp;女孩的睫毛总忍不住轻轻颤动，像是努力憋着笑，而那位老人则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活像个发现新大陆的探险家。

&esp;&esp;家长日活动在临近中午时总算落下帷幕。克莱恩刚迈步走向停车场，袖口就被人轻轻扯住了。

&esp;&esp;“学校食堂今天有……苹果卷。”她小声说，眼睛看着地面，“您……要不要尝尝看？”

&esp;&esp;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期待，那只捏着他袖口的手指，力道轻得像一片羽毛。

&esp;&esp;克莱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猎装，又看了看不远处那栋飘出食物气味的建筑，这绝对不在他任何严谨的日程计划之内。

&esp;&esp;但他想起她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

&esp;&esp;“……可以。”他听见自己说。

&esp;&esp;学校食堂充满了烤面包和煮土豆的温暖气味。长条桌椅旁坐着零星的学生和留下的家长，其中大多数是珠光宝气的夫人们。

&esp;&esp;刚在角落坐下，几个身影便走了进来。

&esp;&esp;领头的那位是个穿着貂皮大衣的女士，她是慕尼黑某工业大亨的妻子，也是俞琬同班同学艾尔莎的母亲。她一眼就锁定了他们，

&esp;&esp;“&esp;gott&esp;俞，冯克莱恩先生！”高跟鞋已经哒哒哒停在桌旁，“真是太巧了，不介意我们一起坐吧？”

&esp;&esp;没等回答，女士已经自顾自坐到了俞琬对面的空位上。

&esp;&esp;“上午真是令人印象深刻”女士铺开餐巾，目光不时瞟向金发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

&esp;&esp;“我丈夫常说，精确是德国工业的灵魂，没想到在艺术领域也能看到这种精神，艾尔莎一直在说，俞的监护人简直像从《海底两万里》里走出来的尼摩船长呢。”

&esp;&esp;身边的艾尔莎已经羞得快要把脸埋进餐巾里了。

&esp;&esp;克莱恩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专注用餐刀将苹果卷切成整齐的小块。

&esp;&esp;“我刚才还在和其他妈妈说呢，”这位热情过度的贵妇人显然对这微妙的冷场丝毫无觉。“现在像冯克莱恩先生这么负责任的年轻绅士可不多见。”

&esp;&esp;当然负责。

&esp;&esp;金发男人冷嗤一声，他依然没接话，只面无表情地把一块苹果卷推到女孩面前。

&esp;&esp;“对了，您是单身吗？”女士的声音忽然压低了。

&esp;&esp;“ja。”这个音节从克莱恩唇间蹦出得过于迅速，连他自己都怔了一瞬，余光里，女孩的叉子尖在奶油酱里打了个颤。

&esp;&esp;“哎呀，”对方立刻来了精神，身子前倾时香水味扑过来。“说真的，您没考虑过成家吗？我侄女是黑森伯爵的孙女，海德堡大学艺术史系毕业，正好在…”

&esp;&esp;贵妇人心里想的是，那么英俊的雅利安面孔，不生几个金发碧眼的小宝贝太可惜了。

&esp;&esp;“妈妈！”艾尔莎低声制止。

&esp;&esp;但已经晚了。

&esp;&esp;俞琬手指顿住了，她看着餐盘里被自己戳得支离破碎的苹果卷，呼吸都不由得屏住了。

&esp;&esp;克莱恩先生他会，会答应吗？可是她，她为什么要在意呢？她只是一个…被监护人而已。

&esp;&esp;“不，妈妈，请不要说了……”艾尔莎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