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他坐正身体，脸上那层惯常的笑容淡去：“你问。”

梁明哲感到一阵莫名的压力，屏住了呼吸。

“五年前，顾涵去伦敦的私人飞机，在香港国际机场短暂停留。她来过望北楼，找过你。”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珠落在玉盘上。

“你们聊了什么？”

酒店四楼海景礼堂，临海露台上，正举行着一场奢华的生日宴会。

露台被布置成复古花园风格，暖白色的串灯如星河流淌，一架白色叁角钢琴安置在中央，琴声淙淙流淌，演奏的是改编过的舒缓爵士曲。去年因参加国民级音综而再度翻红的中年女歌手，此刻正立于麦克风前，唱得如痴如醉。稍远处，临时搭建的小型舞台上，灯光变幻，今年新晋顶流的男偶像，正与伴舞合力表演其主打歌，青春洋溢的面孔和精准的舞步引发阵阵低呼与手机高举的拍摄。

一大群人正从泳池方向朝主宴区移动，如同众星拱月。被簇拥在中间的，正是陈明。

“陈助，这次真是多亏您！江总那边一点头，我们这边，简直像开了绿灯！”大腹便便的老板满脸堆笑，声音洪亮。

旁边穿着中式改良旗袍的女士也凑近笑道：“是啊，陈助，江总日理万机，还能记得给我们理事长送生日礼，这份心意太珍贵了。”

陈明脸上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谦逊笑容：“您言重了。江总确实事务繁忙，特意嘱咐我一定要将礼物送到，祝何太生日快乐，青春永驻。我只是个跑腿办事的，能把江总的心意准确传达，就算完成任务了。诸位都是前辈，千万别折煞我。”

他说话时，习惯性地抬眼观察四周环境。目光掠过酒店建筑立面，恰好落在上方某一层延伸出的小露台。夜色朦胧，露台灯光昏暗，依稀可见一个纤细身影凭栏而立，侧面轮廓被远处港岛的霓虹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剪影。

很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只是夜色朦胧，看得并不真切。

“顾小姐，梁博士，实在抱歉，我还约了另一位朋友，时间差不多了。”刘生放下杯子起身。

梁明哲被这突如其来的离席弄得措手不及，慌忙跟着站起，脸涨得有些红，语带急切：“您这筷子都没动一下，要不，坐下来多少用一点再走？菜……菜还热着。”

刘生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语气缓和：“梁博士的好意，心领了。下次，下次一定。”说完，朝顾澜方向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

门轻轻掩上。

梁明哲僵在原地，困惑不安的看向顾澜：“周……顾小姐，我是不是说错话，得罪他了？”

顾澜反而轻轻笑出声，摇了摇头：“梁博士，你的心意，他看懂了，不会怪你。”

她走回桌边，姿态从容地拿起筷子：“菜不错，梁博士应该也饿了，快吃吧，凉了味道就差了。”

刘生在四季汇有长包房，每晚七点至凌晨两点，他在那里见客。门外等着递话递支票的人，能从电梯口排到消防通道。今天能请动他移步下楼，已是看在马克佛的面子上破例。

那里人多眼杂。顾澜原本不想过早露面。

谁知道，这个刘生的眼睛太毒。

梁明哲讷讷坐下，食不知味地扒了几口菜。沉默在包厢里蔓延，只有楼下隐约飘上的乐声。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忍不住，抬起头，问：“顾小姐跟万云集团有渊源吧。”他最近查阅相关资料时，不可避免地挖到了五年前万云集团崩塌的旧闻，大致了解了万云当年和智云灵犀一样的处境。

顾澜夹菜的手在空中顿住，随即放入碟中。她抬眼看向梁明哲，：“到了这一步，梁博士可以放下戒心了吧。我今天带你来，是为了探底，也是给你增加信心，林家即将下台，行政手段仅限于此了。接下来是商战，有我在，你不用担心。于公于私，我都会帮你。”

梁明哲其实一开始就并不怀疑她跟林家是一伙的。林家已经是志在必得，没必要再找个人来，多此一举。

他最怕的是驱虎吞狼。赶走林家之后，眼前这个女人再反手独吞智云灵犀。

看梁明哲的神情，并未完全放下戒心，顾澜并不解释，淡淡一笑：“你慢慢吃，我出去透口气。”

顾澜推开玻璃门，走上包房自带的小露台。二月的海风带着微腥和湿凉，扑面而来。楼下宴会的声浪更盛，女歌手已换了一首老歌，那把被时光浸润过的嗓子幽幽唱着情愫；男偶像的表演似乎结束了，引来一片热烈的掌声与欢呼。

她倚着栏杆，目光没有焦点。远处维港璀璨的灯河上，仿佛透过这片繁华，看到了另一个时空，另一场对话。

“刘生，我来此，冇太多时间。只问一句，若我现在非去一趟伦敦，会如何？”

“顾总，以现在局势，若强要离开，恐怕要做好永远回不来的准备。”

“如我强行回来呢？”

“那你们顾家，至少得留一个下来。”

“什么意思？”

“要么给你一个不得不回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