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连c市的大专都考不上，就别和我讲。”

季长歌愣住了，她听出来姐姐话中的意思，但她不敢回头，她怕自己的眼泪又控制不住地流出来。

“嗯。”混杂着重重的鼻音，季长歌头也不回地走了。

季长笙叹了口气，一整天的疲惫感觉都涌了上来，她仰躺在床上，试着放空休息。

刚才的对话勾起了太多的回忆，导致她脑子还有点乱乱的。是啊，她怎么会忘了，她其实也是为了妹妹才变成现在这样…

思绪被拉回到很久以前，当初爸爸想要带着小季长笙离开的时候，她是拒绝的。

“我要跟妈妈和妹妹住一起！”小季长笙挥舞着胳膊，试图抗议父亲强迫的要求，但没人会听她的异议，她最后还是被爸爸拉上了车。

车窗被贴上了黑色的防窥膜，里面的人能看到外面，外面却看不到里面。

小季长笙透过车窗，看到在门口送别他们的妈妈和妹妹，妹妹站在妈妈的身后，小小的身影几乎被挡的严实，但她还是看到她那因委屈、不舍而皱成一团的小脸。

估计又要自己一个人躲起来偷偷哭了，小季长笙想。

等到了新家，爸爸给她报了新的学校上学，她终于开口：“为什么我们不带着妹妹一起来呢？”

她知道爸爸不喜欢妹妹，但她一直不知道究竟为什么，她记得爸爸蹲下身子，摸了摸她是脑袋，沉闷地说：“长笙以后要好好学习，我的女儿一定是最优秀的，你跟你妹妹不一样…”

不一样？究竟是哪里不一样？她不明白。

“如果我好好学习，爸爸就会开心吗？”

“对，只要长笙每次都能拿第一名，你提什么要求爸爸都能答应你。”

骗人，如果我要求跟妹妹一起住你也答应吗？这话小季长笙没敢说。

是不是只要我足够优秀，足够听话，爸爸就会开心，也会开始慢慢喜欢妹妹了？

小季长笙还理解不了太复杂的因果关系，可从那天后她努力学习，听老师的话，听爸爸的话，戴上来名叫“乖乖女”的面具。

可她也没想到，这一戴就是几年。

戴的时间久了，面具仿佛就和她融为了一体，她已经习惯了怎么保持懂事的微笑，怎么帮爸爸减少忧虑，怎么保持成为班里最优秀的孩子。

等装笑到麻木时，她才发现再见到妹妹时，她居然做不到真正地笑出来了。

上了初中的妹妹个子抽条般的长，竟然已经比她高出不少，她还是和以前一样表情少得可怜，但再相见那晚，她还是读懂了妹妹看向她的眼睛里写满了“为什么”。

几乎是逃一般地回到房间，她第一次觉得她脸上的笑容假的可怕，这样虚假的她，让季长笙难受地恶心。

这不应该的，她笑了这么多年，这个笑明明是最得体，最自然的笑容。

可她还是不敢见季长歌，在妹妹的目光下，她虚假的掩饰仿佛无所遁形，让她很不自在。

于是，好不容易再见的两姐妹并未像曾经那般形影不离，她们之间仿佛出现了一道透明的墙，将她们越靠越远。

她就这么虚假地“装”到了十八岁，若不是这几个月间发生的种种，也许心底这份最真实的，最初的感情也就这么忘记了。

一滴泪淌过脸颊，季长笙觉得自己应该开心的，因为现在这样才是真实的那个她。

夜色早就深了，各怀心事的两人就这样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等到了第二天，季长歌第一次早早地起床，放在以前她可能觉得迟不迟到无所谓，但毕竟昨晚下定了决心，她也要把握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蔡芸看到她早早起床，收拾好书包的样子，以为是季长笙昨晚和她交心的结果，她欣慰地摸了摸刚来到客厅的季长笙的脑袋，微笑地说：“还是我们长笙有办法。”

刚洗漱完准备吃早饭的季长笙：“？”

季长歌怕季长笙和自己带着不自在，想到自己昨晚刚说过不会影响到姐姐，她匆匆啃完面包，抓起书包就表示自己先去上学了。

但是动作过于紧迫，倒像是在躲着季长笙一样。

季长笙：“？？”

算了，就当妹妹在害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