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玉重新有了一份小职员的工作。苏群在家时，陪冰玉聊冰玉工作中交到的朋友、遇到的上级。然而，苏衡故去后这许多年，冰玉最主要的社交生活是她参加的佛教宗派。佛教宗派内汇聚了许多抑郁的、无事可做的贵太太。冰玉在宗派内学习当妈与带娃经验，也参与譬如义工等慈善活动。

&esp;&esp;苏群、吕慎微从不禁止冰玉随意出门。他们也不禁止冰玉在苏公馆的会客区见冰玉的朋友、见冰玉自己约的各种咨询师与教练，见冰玉为苏靖约的人。

&esp;&esp;把燃烧过的纸灰冲下水道并不是安全的，销毁废纸的方式。下水道原本即有概率堵塞，也原本即有概率被检修。可第一次在江离的公寓，苏文绮销毁的也仅是她在清和所的草稿纸。

&esp;&esp;现在，苏文绮会把以前的纸先放入碎纸机，再把碎纸机的残余物分批混合入厨余垃圾。小半年过去，苏文绮已经几乎碎完以前的纸。她继续碎她在清和所的草稿纸。

&esp;&esp;期中考试之后，江离需要准备一门课的期末作业。为此，在教授的推荐下，江离准备找一个曾经与明仑大学经济学系合作过的非政府组织。她希望拿到他们论文最初的数据，重新写一遍代码。

&esp;&esp;该非政府组织给贫困地区的儿童提供免费视力检测与眼镜。但，在他们无差别地给贫苦地区的儿童提供免费视力检测与眼镜前，他们为自己的服务设置过一个门槛。满足门槛的儿童可以无条件查视力与配镜。门槛周边的儿童需要随机抽选才可以查视力与配镜。参与抽选的儿童，无论是否中抽选，其学业表现皆被追踪。需要论证，在徵，视力矫正之于学业表现的提升到底有多有效。成本效益必须通过评估，公益项目才可以进一步推广。

&esp;&esp;这个非政府组织如今也做其他项目。比如，他们教学生如何通过互联网获取正确的信息而非虚假的信息。大抵是把精英高中内知识论那门课变成了远更速成的、远更实践的版本，再给与精英高中处在截然不同世界的学生教学出去。

&esp;&esp;南遥中学，无知识论课。“过去与未来之间”好像就读的也并非是那种教育体制。江离有其他朋友曾经有那门课作为必修。

&esp;&esp;江离在非政府组织的会议室等。到时间后，有人驱动电动轮椅进来。是海报与短视频中的雪渐。

&esp;&esp;江离希望自己掩饰住有刻板印象嫌疑的惊讶。雪渐的模样完全不弱气。但江离未曾设想，雪渐原来是一个模样这般弱势的人。和理七年雪渐当选众议员，是在雪渐的家乡南遥，却不在江离家或学校所在的选区。

&esp;&esp;雪渐自我介绍，她曾经是视力矫正项目的负责人之一，既参与数据采集，也参与成本效益评估。

&esp;&esp;“我对你的名字与方向有印象。”雪渐说，“我对‘安提戈涅’有印象。”

&esp;&esp;昔年，vita&esp;nteptiva&esp;的不少人皆互通实名，“安提戈涅”的实名流传出去，不奇怪。

&esp;&esp;“谢谢你。”江离说，“谢谢你在我当时因为传播论文被希兰退学后，声援我。”

&esp;&esp;“很高兴你现在还好。”雪渐道。她在自己的电脑把数据的下载链接发给江离，又短暂地祝江离学业顺利。

&esp;&esp;按说，江离是位于北离第七选区的明仑的学生，而竞选季的国会议员候选者时常不遗余力地拉选票。他们与选民握手、给选民亲笔信、给选民礼物，面对面偶像取悦粉丝的技巧至少上小半套。雪渐却仿佛沉稳，完全不对江离提自己的竞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