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愤怒。愤怒于林重安对暴力的容忍，也愤怒于陆圣之的无情，更愤怒于自己的无能为力。

她想问更多。

但林重安的表情阻止了她。林重安的眼神中带着恳求，“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我不想……”

不想什么？不想让无关的人插手？

凌青咬紧牙。

“好。”她点头，“我不问你了。”

周六下午，凌青站在陆圣之家门口。

她来过这里几次，都是和林重安一起。那时候的陆圣之……

不愿多想，凌青按下门铃。

没过多久，陆圣之出现在门后，脸比记忆中要圆润上一些。看到凌青，她笑了笑，“来了？”

凌青盯着她的脸，开门见山，“我想知道你和重安之间发生了什么。”

陆圣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示意凌青进来，“来家里说吧。”

一来到客厅，凌青立刻质问道，“她脖子上的收口，是你弄的对吗？”

“是。”出乎意料的是，陆圣之坦然承认，“但是——”

“这就足够了。”凌青打断她，“你伤了她，还和她分手。她这几天……过得很不好。”

陆圣之的表情很复杂，她沉默了几秒，转身在扶手椅上坐下，抬眼看向凌青，声音冷了下来，“和我有什么关系？”

凌青不相信这是那个陆圣之会说出口的话，“你说什么？”

“身为她的前女友，”陆圣之一字一顿地重复，“和、我、有、什、么、关、系？”

凌青愣住了，“你们认识这么多年，你明明——”

“够了！你了解我们的关系吗？”

凌青握紧拳。

“去问林重安！”哪怕坐着，陆圣之的眼神依旧居高临下，“去问她做了什么！去问她为什么要骗我！去问她——”

“我在问你！”

“那我告诉你。”陆圣之冷笑，“是她先——”

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最终，陆圣之摇了摇头，“去找林重安。”

凌青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从胸口跳出来了。她不明白陆圣之在说什么，更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伤害了林重安却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你——”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看到她的样子，陆圣之反而平静了下来，“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更关心自己的感受。”

她游刃有余地微笑，“趁我们分手，做你想做的不好吗？”

凌青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却变了，“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给人当情感导师的打算，”陆圣之挥手，像驱赶苍蝇一般，“你究竟想做什么？指责的话我已经听够了。”

想到来这里的目的，凌青深吸一口气。她直视着陆圣之的眼睛，“我想知道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如果她身上的伤只是意外，如果你们只是因为误会而分手的话，我希望……”

凌青闭上眼。

“我希望你们能复合。”

笑容僵在脸上，陆圣之睁大眼睛。

“重安她……”凌青继续说道，努力忽视有些湿润的眼角，“她一直都喜欢着你。如果只是一场误会的话……”

她说不下去了。

她不想让林重安和陆圣之在一起，不想看到林重安提起陆圣之时脸上的神情。但她更不想让林重安继续痛苦下去。

林重安的幸福就是她的幸福。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有点出乎我的意料。”陆圣之站起身，慢慢走近她，“为了她的幸福，可以牺牲自己的感情。

“不过，真的值得吗？不论你做了多少，她都不会看向你。因为你是朋友，可以依赖的，但永远不会爱上的人。”

“我对她没有任何要求。”

听到依旧执迷不悟的回答，陆圣之叹了口气，“如果不是误会呢？如果我是故意伤害她的呢？”语气是凌青从未听到过的恶毒，“如果我说，一切都是她活该呢？”

凌青的拳头挥了出去。

这一拳甚至出乎她的意料。拳头结结实实地打在陆圣之的鼻梁上，后者踉跄着后退几步，撞上门框。

鲜血从陆圣之的鼻子里涌出来。

凌青茫然地看向自己的拳头，然后看向捂着脸的陆圣之。血从陆圣之的手指间不断渗出，滴落在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