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

&esp;&esp;他犹疑地盯着空缺的指根思考了一会儿。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只为了找回一枚戒指而产生了那样使内脏都翻搅着的焦灼。在这种一望无际的地方，这种焦灼慢慢延烧着，变为一种沉寂的绝望。

&esp;&esp;保丽龙大雪忽然下大了。游天望的黑发上落满雪粒，他年青的面孔惶惑地陷落在浑沌思绪中。

&esp;&esp;直到绵软无力的塑料雪粒，变为了剥打在皮肤上的阵阵急雨。

&esp;&esp;游天望抬起头。他恍惚的眼中，几乎什么都要看不见了。

&esp;&esp;雨水精准地漾开在他眼前，渗流入他瞳孔深处的墨蓝色渊井。记忆随之强行灌注，他惊骇地睁大双眼，终于勉强看见了就近在咫尺的熟悉人形。

&esp;&esp;她撑着一把黑色的伞，慢慢向他俯身靠近。

&esp;&esp;风雨如晦，游天望已浑身湿透，无力躲避。他模糊地感知着她的存在，嘴唇颤抖，轻声唤道：

&esp;&esp;“心帷……”

&esp;&esp;她顿了一下，黑伞伞面轻轻在手中转着，是很散漫的动作。

&esp;&esp;“心帷……心帷，心帷……心帷……”

&esp;&esp;游天望失而复得般一遍又一遍轻念，膝行着向这个主宰自己世界天气的人贴近，伸手想要触碰她在伞下未被沾湿片点的苍白脸颊。

&esp;&esp;“心帷……别哭……”

&esp;&esp;他意识到自己的手掌或许潮湿冰冷，于是顿住了抚向她的动作，只是空落落举着手臂，本能地低喃。

&esp;&esp;“别哭……别为了我哭……”

&esp;&esp;“别为了我这种人哭……”

&esp;&esp;他无法抑制从左肋浸漫到全身的痛楚，哽咽着微微颤抖。

&esp;&esp;伞面还是在轻轻地旋转。雨水顺着伞骨的柱尾四散飞落。

&esp;&esp;“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

&esp;&esp;她屈膝看着他问。她伸手碰了一下他湿透的发顶，似乎觉得太冷了，缩回手捻了捻指尖。

&esp;&esp;她的声音。还是漫不经心的语调。还是一样的缺少睡眠的疲倦、沙涩。却莫名多了几分青稚。

&esp;&esp;“你妈妈呢。小朋友。”

&esp;&esp;“……脾脏受伤最凶险的地方就在于，脾脏的质地极其脆弱，并且血供丰富。脾脏破裂后大量血液会在短时间内涌入腹腔。如果是粉碎性破裂或脾蒂断裂，即使是健康的年轻男性，也可能在30分钟以内流失全身超过30的血液，引发急性失血性休克。”

&esp;&esp;“如果无法及时止血并扩容，会迅速出现多器官功能衰竭，最终导致死亡。”

&esp;&esp;迷蒙的话音像细雨一样轻点着马心帷的脸颊。她的眼睑只是轻微颤动，似乎并未听入心里。

&esp;&esp;“马秘书。心帷。”游世业再次呼唤她，“抱歉，我只是在复述小望当时的伤情。刀伤没有伤及脾门血管，所以手术选择了保脾的术式。这几天他在icu里的状态还算平稳，只是嗜睡而已。引流液的颜色很正常，量也已经逐渐减少了。”

&esp;&esp;他见她没有回应，顿了片刻，又道：“你可以放心。他不会有事。明天晚一些就可以做转出评估，之后就可以转去普通病房了。你可以，天天见到他。”

&esp;&esp;她静静站在探视区的家属端探视台式终端前，沉寂的黑色显示屏上倒映着她苍白的脸。

&esp;&esp;“谢谢。”她轻声道，没有加任何称呼，也并没有看向他。

&esp;&esp;游世业清楚自己程式化的陈述并没有让她更好受。他缺少情感触点的前额叶部位无法接收到任何悲伤。不过他在见到浑身是血的游天望被转运床匆匆推走的场景时，还是睁大了双眼。

&esp;&esp;公益日展览会场的security显然没起到什么作用：有人携带管制刀具混在参会者中，并在最后的捐赠仪式中冲上台，连捅了主持仪式的游天望好几刀。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媒体的后续报道似乎也很是夸张。

&esp;&esp;据想要挡刀、同样被划伤的纪思久回忆，游天望当时似乎在发呆看着门外。可能是第一次从早到晚操办大型活动太累了，正在走神吧。

&esp;&esp;马心帷的下眼睑还在微微抽动。残存在视线中的淡红像是一层滤镜般，连续几日都挥之不去。

&esp;&esp;她当时似乎逆着尖叫崩溃涌出的人潮走了进去。丈夫因为身体剧烈的刺痛弯身蜷缩倒在地上，意识不清地咳嗽，呕吐，鲜血自他左上腹的伤口流出，流速并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