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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1 / 5)

&esp;&esp;香没有毒。

&esp;&esp;但她仍在早晨时将其与杯盏一并交给托雅。女孩以为她不领好意,难免埋怨。她看着她小鹿一样灵动得愤怒都那么鲜明的眼睛,知此处人都爱着靖川,以至于认为一个外人也该理所当然爱她。是否若当做一切没发生,也会因她的好意她恰如其分的乖戾她的寂寞,与她度一段日,对酒当歌?

&esp;&esp;这并非分内之事。哪怕觉察到她内在有着隐言,靖川也伤害了她。

&esp;&esp;外宾之礼,她救她、为她杀人,已还尽。

&esp;&esp;接下来,是她与她未挑破的恩怨。

&esp;&esp;偿了,两清。

&esp;&esp;卿芷与托雅对视,淡声道:“往后不必再送这些来。你告诉她,我已领了心意,近来可睡安稳了。”

&esp;&esp;这心意,还是太沉。

&esp;&esp;托雅领了话,仍气呼呼的,回去。她嚷嚷着:“仙君不喝,我喝!”

&esp;&esp;卿芷叹了一声:“你还是别喝为好。”她的毒,别人看来还是蜜呢。圣女大人好仁慈好心善,一个掳来的外地人这般伺候,怕她睡不好吃不香,她不识好歹,是不是?

&esp;&esp;小小的居室如一处囚笼。也许靖川厌了,今日不会再跟她。目光落在瓶里盛开不竭的玫瑰上,拨弄,轻轻一声,三支断茎漏到边沿。光秃秃的残身。身首异处。

&esp;&esp;首级,正被人抚过,撕去一片血肉,捻弄。

&esp;&esp;光透过厚重的帘幕,缓慢游弋,昏昏沉沉。指甲切碎花瓣。两人坐在桌旁,听女孩传话。

&esp;&esp;桑黎轻笑一声:“看来她不想陪圣女大人演戏了。”

&esp;&esp;靖川睨一眼被她养在瓶里的花。呈出枯萎之势,香亦黯淡。她偏偏要养着,哪怕腐了、坏了,要引来蚊蝇,气味糟糕,也是她的。玫瑰颓靡低头,窃窃私语,曾满身骄矜艳色,便不原宥他人连根折去。奈何她要她们。

&esp;&esp;她要她。

&esp;&esp;眼尾如一笔恰到好处的浓墨勾成,弯起便狭长得妩媚。

&esp;&esp;靖川松了手,道:“看来不合她口味,没办法呀。”零落的花瓣,拼尽生命,绽出一丝幽香。

&esp;&esp;浓烈的香薰散了,火光一起,另一缕白烟,柔情万般,轻抚过地毯、纱幔,攀附椅背,缭绕咽喉。

&esp;&esp;先是酸腐、冰冷。渐渐,甜暖起来,厚重得缠人。

&esp;&esp;靖川示意托雅离开。门合上那刻,才轻声说:

&esp;&esp;“妈妈,派几个人,盯着她。”

&esp;&esp;她待她太好了,这是惟一的错。没时间细想,信函来了。摊开纸卷,锐利的红瞳,扫过一行行恭敬的话。读完,抛给桑黎。女人坐在光亮处,细细一看。

&esp;&esp;时定三日过后,吃紧,便也无暇顾及。宫殿灯饰金光闪耀,红毯焕然一新。珠连玉缀,掩映生辉。异香烟雾沉沉,窥伺,待门一开,凶猛地压过来。靖川如常过着。

&esp;&esp;偶尔,她会去窗边眺望。昏光倾在女人肩头,一身料峭的白,在沉落的早晨里轻飘。只披一件外袍,寒意拂过,望得久了,才觉察指尖已冷透。她今天去哪?晚上便会得答案。侍从收了羽翼,与她简短汇报。几处都太明了,明了得她甚至能补充几句——

&esp;&esp;笑了。你瞧得不够细,准是很假的笑;半个时辰,什么也没做。不对,是在慢慢地走过西域,览着风光。

&esp;&esp;讲完,侍从看着她。靖川歪头:“怎么了?”

&esp;&esp;女人便小心地说:“似乎没有异动。如此,您比我还更了解她做了些什么,何苦浪费时间,这般关注?”

&esp;&esp;相处不过这般短便能猜到她一天如何度过,可见此人真是无聊透顶。靖川说:“她心思深,你们只管盯好,别被察觉。”便打发走她。

&esp;&esp;奇怪。

&esp;&esp;怎不来找她?

&esp;&esp;吵,或是拔剑,都好。她既都明白了,怎还这样冷冷地维持场面,甚至——避她不及?说演戏,还有练字一事;说事实,早该打一场。

&esp;&esp;她有与她厮杀的渴望。那些技巧,打在身上,到底是不是真舍得让她痛?剑,出鞘,能不能真的利落地割断她的喉咙?

&esp;&esp;卿芷却没什么动静。她们从那天后没了来往,她似乎也不再关心靖川做了什么。靖川却从托雅、从侍从口中,不断地,听着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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