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宜望着他仓促离去的背影,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一旁在寒风里站了整整一个时辰的暮山,默默扭头看向那个被自家主子故意射得千疮百孔的草垛。
那草垛在风中瑟瑟发抖,满身箭矢歪歪斜斜,好不凄惨。
暮山裹紧了冻得发僵的衣领,对着草垛低声喃喃:
“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接连数日,宋宜竟是破天荒地天天往校场跑,一次不落。
只是林向安身为司卫将军,自然不可能时时得空。
每逢林向安当值不在,宋宜便懒洋洋地在校场晃悠一圈,随手拨弄几下弓弦,对暮山摆摆手。
“今日林将军不在,练着无趣。回府。”
说罢便打道回府,钻回屋子里补他的回笼觉去了。
这一趟趟折腾下来,最惨的当属暮山。
他家主子内力深厚不畏寒,他可是个实打实的凡夫俗子,在这腊月寒风里一站就是个把时辰。
更别提那两人至少还能活动筋骨,而他只能像个木桩子似的杵在原地,任凭冷风往领口里钻。
虽然摸不清主子这番反常举动究竟所为何来,但暮山每晚睡前,都会对着窗外虔诚合十,发自内心地默念:“求明日林将军不当值”
若是不够,他还会再诚心诚意地补上一句:“信男愿以自家主子少吃一顿点心的代价,换林将军天天当值。”
这日清晨又扑了个空,宋宜正要打道回府,却在转身时瞥见兵器架旁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林向安一身戎装,正低头整理护腕,显然也是刚到。
“殿下今日来得这么早。”林向安抬头见他,有些惊讶。
宋宜立即收起方才的慵懒神色,顺手从架上取下一张弓:“既然林将军在,那便练练吧。”
暮山在一旁默默望天,方才说要回去补觉的是谁来着?昨夜的许愿看来又没奏效。
弓弦轻震,最后一支羽箭稳稳钉入靶心。
宋宜放下长弓,额头挂着细密的汗珠,气息平稳。
林向安注视着他流畅的动作,沉默片刻,终是开口:“殿下,臣往后,或许不能常来校场指点了。”
宋宜正要取箭的手一顿,转头看他:“为何?”
“殿下的箭术已然纯熟,足以防身。”林向安的声音平稳,“且成王世子不日将抵京,臣身为司卫将军,需筹备迎仪,恐难再抽身。”
“成王世子”宋宜轻声重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长弓上的纹路,“倒是劳烦林将军了。”
-----------------------
作者有话说:暮山:谁来可怜一下我啊[爆哭]
求让林向安天天当值的秘诀。
好,本殿等你。
离开校场, 暮山搓了搓手,回头看了看还站在原地的林向安。
怎么瞧着,倒像是舍不得殿下走似的?
这念头刚冒出来, 就被暮山自己狠狠掐灭了。
怎么可能?那位林将军终日冷着一张脸,怕是巴不得殿下别去叨扰才对。
他小跑着跟上宋宜,脸上堆起讨好的笑:“殿下,既然林将军不得空,往后咱们是不是就不用起早来校场了?”
“嗯,不必再来了。”宋宜应着,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弓弦留下的红痕, 眸色深沉, 不知在盘算什么。
“太好了!”暮山一时忘形,脱口而出。
这挨冻受罪的日子,总算熬到头了!
“嗯?”宋宜回过神, 淡淡瞥他一眼, “你方才说什么?”
暮山赶紧敛起笑意, 连连摆手:“没、没什么!殿下, 咱们现在是回府歇息吗?”
“不, ”宋宜拢了拢衣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去百花楼。”
暮山肩膀一垮, 在心里哀叹一声。
得, 这回笼觉又泡汤了。
-
李明月推门而入,声调拖得又软又长:“哟,殿下还认得百花楼的门往哪儿开呀?妾身还以为,您这些日子只顾着与司卫营那位林将军你侬我侬,早把这儿忘到九霄云外了呢。”
“你侬我侬?”宋宜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听到李明月这夸张的语气,无奈的笑了起来,“你这张嘴啊”
“这可不是胡说,这市井街坊可都传遍了。说九殿下与林将军在校场形影不离,很是亲密。”
宋宜叹了口气,听不出喜怒:“真是闲的!”
“殿下当初不正是要这般亲近的名声?怎的现在反倒不爱听了?”李明月坐在一旁,给宋宜倒了杯茶,将茶盏轻轻推至宋宜面前。
宋宜没理会,只是从袖口拿出一沓纸递给她,“司卫营近日的布防、人员更替、值守规律都在此处。想办法安□□们的人进去。”
李明月打开,里面记录的及其详细,“原来殿下天天去校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对了,叫我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