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将军还有其他问题吗?”
宋宜压着声音,双手不安分地搭在林向安的腰上,指尖若有似无地摩挲着衣料下的肌理,声音带着蛊惑,“比如关于我‘技术’的来源,还想‘深入’探讨一下吗?”
腰间传来的触感和耳畔灼热的呼吸,让林向安浑身一颤。
“没,没有了”
“没有?”
他松开人,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抬了抬下巴,“那我送林将军回家。”
“嗯?”
林向安整个人还有点恍惚,思绪被刚才那番告白搅得七零八落,尚未完全归位。
被宋宜牵着衣袖,眼神只顾着落在他那只骨节分明,格外修长好看的手上。大脑一片空白,只是凭着本能,亦步亦趋地跟着那截衣袖牵引的方向,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巷子。
夜色深沉,街上已没什么行人,只有零落的灯笼在风里摇,灯影把路照出一片温柔的昏黄。
宋宜走在林向安身侧,步子比平时慢了半拍。
两人的距离很近。
近到行走间,肩膀会偶尔不经意地轻轻碰撞一下。
然后,是手。
指节擦着指节,掌心蹭过掌心。
像谁都没有刻意,却又都没有躲。
林向安的呼吸越来越乱,手不敢动,也不敢看他。
偏偏宋宜像是故意的,指尖轻轻一划,从他虎口掠过去。
林向安整个人都僵住了。
就在他还在努力让自己装作这是意外时,宋宜突然停下。
他垂着眼,看着两人几乎贴在一起的手,轻轻抬了抬指尖。
下一瞬。
那原本只是虚虚擦过、或是偶尔触碰的手,稳稳地、彻底地握了上来。
五指分开,精准地嵌入对方的指缝。
严丝合缝。
十指相扣。
夜,还很长
此刻, 月色正好。
两道身影被拉得斜长,因靠的紧密,影子都快融为一体。
他们牵着手, 走得很慢。
“今晚这月亮,可真够圆的。”
宋宜忽然开口,他微微仰起头,望向天空。
那里,一轮圆满无缺的月亮正高悬,清冷皎洁, 将周围的云絮都染上了淡淡的银边, 美得有些不真实。
林向安听见他的声音,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也跟着仰起了头,动作有些僵硬。
他看到了那轮圆月, 确实很圆, 很亮。他笨拙地点了点头, 喉咙里挤出一点含糊的应答声:“嗯”
其实他根本没看清月亮具体什么样, 满心满眼, 整个感官都被两人紧紧交握的手占据。
那只手干燥、温热,却有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指尖相扣处传来的触感清晰得让他心慌意乱。
他浑身都绷得紧紧的, 走路姿势都显得有些同手同脚。更让他无所适从的是, 他根本不敢看宋宜。视线只要一有往旁边偏的苗头,就仿佛被烫到一般迅速收回,死死盯着前方被月光照得发白的石板路。
他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在怕什么。
明明心意已经说开,误会已经澄清, 可当宋宜如此真实地、不容拒绝地走进他的安全距离,用这种最亲密无间的方式宣告存在时,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赧和不知所措便牢牢攫住了他。
宋宜早就注意到了他的这些小动作,看着他梗着脖子不敢转头,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的样子,他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故意放慢了脚步,侧过头,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林向安紧绷的侧脸上。
“林将军,” 他轻轻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指尖在林向安的指缝间摩挲了一下,引得对方又是一颤,“今晚怎么格外的安静?方才在巷子里那股子兴师问罪的架势,还有非要跟我划清界限的‘态度,都哪儿去了?”
宋宜的话让林向安愈发窘迫,只觉得脸颊越来越烫,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没、没有,就是夜深了,可能是有点累了。”
这话说得干巴巴的,毫无说服力,连他自己都觉得蠢。
宋宜低低地笑出声,那笑声在夜色里格外悦耳,却没有再继续逗他。
他只是紧了紧相握的手,继续牵着他,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林向安的府邸并不远。沉默而暧昧地走了一刻钟后,那熟悉的大门便出现在了视线尽头。
挂在门口的两盏灯笼将门前的石阶照得一片昏黄。
走到门前,林向安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住了,第一次希望自己家可以再远一些,郊外也不是不可以。
到了。该松手了,该道别了,该回去了。
然而,宋宜并没有松开手。
他也跟着停下,站在林向安身侧,两人依旧十指相扣。
他抬起眼,目光灼灼地望向林向安那双有些闪躲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