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林向安的声音干涩,“九殿下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半点”
“朕知道。” 皇帝打断他,“朕正是因为看重他,关心他,才更要避免他行差踏错。他是朕的儿子,朕不想看到他卷入不必要的麻烦,更不想看到他被有心之人利用,或者自己生出不该有的心思。你明白吗?”
“朕将这份责任交给你,是因为朕信得过你的忠诚和能力。” 皇帝的目光如同实质,压在林向安心头,“记住,你首先是朕的臣子,其次才是那些无关紧要的身份。保护好他,也看好他。这,是朕的旨意。”
我的林将军
帐内, 林向安依旧沉默着,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宋宜的颈窝,呼吸灼热。皇帝的旨意如同最沉重的枷锁, 套在了他的脖颈上。
忠君?护主?监视?背叛?这些冰冷沉重的字眼在他脑中疯狂撕扯。一边是君命难违,另一边,是他的爱人。
他该如何选择?他能如何选择?
宋宜感受着颈间传来的细微颤抖和那份几乎要将他勒碎的拥抱力度,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烟消云散。
他不再需要追问,那沉重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已经是最好的答案。帝王的猜忌, 终究如同悬顶之剑, 落了下来, 只是没想到,执剑的手,被安在了林向安的身上。
他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胸腔里翻涌的并非对林向安的怨怼或不信任, 他从未怀疑过林向安对自己的感情。涌上心头的, 是一种近乎冰凉的无奈。
是对这无法挣脱的皇权桎梏的无奈, 是对父皇那日益深重、无孔不入的猜忌的无奈,更是对林向安被卷入其中、不得不承受这种撕裂痛苦的无奈。
他太了解林向安了。了解他的忠诚, 了解他的原则, 更了解他对自己那份沉甸甸的、从不宣之于口却处处可见的心意。正因如此, 他才更清楚这道旨意对林向安意味着怎样的折磨。
这不是林向安的选择,这是父皇的选择,是这冷酷宫廷强加于人的命运。
良久,宋宜抬起手,很轻很轻地搭在林向安紧绷的背上, 一下,又一下,顺着脊柱的线条缓缓抚摸。
“好了,我不问了。”他再一次心软了,好像一面对林向安,总是会让他一让再让。
“去做吧,按父皇说的做,我不会让你为难的,我的林将军。”
这声林将军,在此刻听来,是在告诉林向安:我懂,我明白你的身份、你的职责、你的身不由己。我不怪你,也不会用我们的感情去绑架你,让你陷入不忠不义的境地。
林向安猛地抬起头,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他想说“不”,想说“我做不到”,想说“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但所有的话语都哽在喉头。他能说什么?抗旨不遵?那不仅会害了自己,更会立刻将宋宜置于更危险的境地。皇帝的猜忌只会因此更重。
宋宜却仿佛看穿了他所有未出口的挣扎,抬手,用微凉的指尖轻轻擦过他的眼角,带着点安抚的笑意。
“别这副样子。”宋宜低声道,拇指蹭了蹭他的脸颊,“父皇既然让你保护我,那你便好好保护着。这样还省的我天天找借口去找你。多好。”
林向安还想说什么,被宋宜制止。
“睡吧。”宋宜重新将林向安揽入怀中,让他靠在自己胸口,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天快亮了。明天还有许多事。”
-
晨曦微露,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洒在太安城覆着薄霜的屋瓦上。昨夜宫中的惊涛骇浪与九皇子府内的无声暗涌,仿佛都随着新一天的到来,被暂且封存于黎明前的黑暗之中。
然而,一道看似寻常的旨意,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朝野与宫廷的特定圈层内,激起了层层的涟漪。
旨意简明扼要:司卫营指挥使林向安,忠勇可嘉,自即日起,加派精锐,专职负责九皇子宋宜府邸及随行护卫事宜,确保皇子周全,无有疏失。并特许其可随时入府禀报防务。
表面看去,这不过是皇帝对刚刚经历构陷风波、又“揭发”了余云旧案、立下功劳的九皇子格外的恩宠与关怀。指派最为信任、也最能干的年轻将领加强保护,合情合理。
但在那些嗅觉敏锐、深知宫廷规则的人眼中,这道旨意却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意味。
“专职负责”、“随时入府禀报”
这权限给得太大,也太近了。司卫营指挥使是何等要害职位?平日负责皇城部分防务及紧要差事,如今竟被“钉”在了一位皇子府上?这与其说是保护,不如说是一种无时无刻、名正言顺的贴近监视。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飞入各府邸、衙门,落入不同人的耳中。
五皇子宋危的府邸,书房内炭火正旺,却驱不散他眉宇间的阴郁。听到心腹低声禀报,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紧,随即扯出一抹冰冷的笑意:“好啊,父皇这是也开始防着老九了。”
昨夜余云彻底倒台,他虽未被直接牵连,但禁足令和父皇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