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清:“此地没有书籍、没有文献,也没有秩序。幸好还有笔墨,所写之物只有数人可见。只要我意识尚且没有消亡……我仍然能够记录所思所想。”
丽妃:“没错。瞧瞧你长姐写的文章。你长姐在此地如今没有烦恼,写了好些东西,可惜娘不会欣赏。有钺儿在,算是能陪陪清儿了。”
“你留在此地,好好休息便是。”梁王道。
慕容钺在一片温柔的欢声笑语之中吃完了饭。他吃完饭之后随着慕容清去了书法。此地没有书册,长姐凭借记忆将原先读过的诗词都记下来,一本本搁置在书架上。
“还有一事忘记告诉你。这座城外有一条冥河,那条冥河便是阴阳交界。若是在黎明与夜色之间去到河边,能够窥见凡间之事。有人看书,我总会前往瞧瞧,临摹一些诗词回来。”
慕容清拿出来了一本书册,摊开便是锋利至极的字迹。
他读起来,这本书讲的是一个关于英雄的故事。如此形容,这是长姐的描述,主角是一名十七岁的少年,在经历父母双亡、家族被屠戮之后,独自一人在敌人膝下生活的故事。
长姐的描述中,此少年心性坚定、满怀信心,坚韧而极富忍耐力,在长姐温柔的文字中被描述得熨贴而迷人。
他瞧着长姐的字迹,总觉得眼前浮现出一片雾霾之色。嗓间滞涩难以出声,那些文字化成了锋利的刀子堵在他嗓间,令他逐渐看不清字迹。
慕容清:“唯一的遗憾便是……我在此地难以发声。小九日后若是碰到他,替我带话才是。告诉他……他在我心中,已经是大英雄。”
宫外的院子。
陆雪锦要前往刑审会,他与慕容钺对视,少年一瞬不眨地盯着他瞧,碗里的汤药苦的要命。他喂给人,少年一声不吭地便吃下去了。
“殿下。”他刚开口,慕容钺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少年嗓间发出尖叫声,紧紧地拽着他的手腕,空洞的眉眼晃荡出恐惧之色。
“……”他不由得把汤碗放下来,安抚人道,“殿下,待会我要出门一趟,殿下随我一起如何?”
他这么一说,慕容钺立刻消了音。少年安静地坐在他身侧,与他十指相扣,扇形眼皮睁开瞧他,葡萄似的黑漆眼眸发亮,因了他的话而散发出愉悦的气息。
除了语言失去秩序之外,少年对待情绪变得更加敏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被盯着,总觉得自己要说什么、要做什么,都能在少年的观察中被预测出来。
就像刚刚一样,他原本要说的是出门一趟。现在看来显然不妥,他只能带着少年一起出行。他让紫烟找了一身衣服过来,那是侍卫穿的衣裳,除了衣裳之外,还有一张面具。
他过去拿衣裳,慕容钺跟在他身后,他拿过来衣裳,慕容钺跟着他转身,在他身侧唤了一声“长佑哥”,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盯着他做事。
“……”陆雪锦瞧过去,现在像是当真变成了粘人的猫,失魂版的猫儿,除了知道跟在他身边之外,其余的事都不在意。
“殿下需要换完衣服才能出去,还要小心一些……路上不可碰到伤口。”他开口道。
慕容钺没有回应,却听明白了,安静地换完了衣裳。换完衣裳之后,慕容钺又摸摸自己的脑袋,喊一声“哥”。
他未曾理会,手腕随之被握住,慕容钺再次摸自己的额头,好奇地看向他。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长佑哥。”
陆雪锦察觉敷衍不了人,他凑过去在小孩脑门上亲了一下。这么一亲,殿中随之安静了。慕容钺朝他笑起来,顺带着用脑袋蹭了两下他的嘴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