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璎不禁想起昨日周公子不知从哪里找到的佛寺总账,心里只觉得这人绝不似表面看的这般简单——虽然周公子平日里看着就身份不一般。
“娘子怎的了?”胡六问。
“你先回房,我去去就来。”
宋玉璎转身,拎起裙摆小跑出了客堂。关于佛寺总账上的内容,她觉得周公子一定知道些什么。
雷声轰隆,天边划过一道闪电,亮光照进房内,下一瞬又陷入昏暗。
花窗外暴雨磅礴,带着凉风灌进禅房。
屏风后,有人掌灯翻账,一半面容隐在黑夜里,半露出来的桃花眼极具压迫感。在其脚下,有人双膝跪地,额头上大汗淋漓,眼中满是恐慌。
广如住持仰头看着眼前腰佩鱼符的男人,跪着爬了过去:“大,大人……”
寻常命官佩戴的鱼符皆为金色,只有那人的鱼符金中泛紫、极为矜贵。纵观整个大庆,无人敢忽视此物,尤其是手脚不干净的人。
“翟大人,您听我解释……”
书翻了一页,高椅上那人眼帘微抬,目光森冷,犹如刺骨寒冰。
翟行洲放下手中的佛寺总账,手肘撑在膝盖上,略微俯身凑近广如住持,薄唇扯出一抹耻笑。
“广如住持打算如何与本官解释?”
“那账面上的钱真是香客所赠,并非大人所想的那般……”
“哦?”
翟行洲歪头,语气嘲讽。
“那住持的意思是,几十年来香火收入差不多的情况下,去岁年底一位贵客从天而降,给你们捐了七千九百……”
他顿了一下,眉梢微抬,又笑:“七千九百的什么?”
窗外电闪雷鸣,惨白的光刹那间便照亮整个禅房,把广如住持脸上的裂痕照得一清二楚。
他仰头望着高椅上的男人,一股恐惧油然而生。那可是百官忌惮的监察御史,他又如何能瞒得过此人的鹰眼。
广如住持嘴唇蠕动,脑中飞速思考自己的下场。或死或生,都是翟大人一句话的事。
“这个数是……”
“咚咚咚——”
廊下有人敲门,丽影映照在窗纸上,镶珠发钗一晃一晃。
“方才听长青说周公子在里面,我有急事要与他说。”宋玉璎开门见山,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
长青是广如住持身边的小沙弥,日常笑得眯眯眼。
禅房内无人回应,但从长青口中的得知广如住持也在里面,他听得见。宋玉璎正想继续说话,紧闭的木门突然被人从里打开。
周公子皓月般的脸庞出现在眼前,他眸色沉沉地看着她,像是在问她为何而来。
那人身量极高,立在门前堪堪挡住屋内景象,宋玉璎掂起脚尖想要越过周公子的肩头去看禅房内有无外人。却在她仰头的瞬间,一双手禁锢住她的纤腰,带着她转了个圈,背靠红墙。
耳边,是勃然而出的剑气,不知从何处“唰”地一声朝她二人飞来。此刻,周公子双臂收紧,将她按在怀里,躲开了带着杀气的剑。
下一瞬,他单臂抱起宋玉璎,穿过回廊闪身离开。
禅房内,广如住持早已追到廊下,双目紧盯那道转瞬即逝的背影,眼神暴戾。
最想解决的两个人就在面前。广如住持动了杀心,留着隐患倒不如一网打尽。今夜,绝不能他们活着离开佛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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璎璎和行洲就是相互做梦啊,这还不是命中注定吗呜呜[加油][加油]
夜色浓黑,狂风夹杂冰雨席卷而来,雨水浸湿廊庑,水汽升腾。
乌靴踏过的地方留下水痕,佛堂、禅房、茶室……花窗在风中扑腾作响,身后刀光剑影,雨水纷飞。
许大人留了人手在寺中,广如住持一声令下,持刀黑衣人纷纷从四面八方飞来,在客堂里与胡六等人厮杀在一起。人数众多,就连贺之铭也难以分神追上翟行洲。
“跟上去,他们往藏经阁的方向跑了!”
“住持放心,那里有豺狼貙虎,他们跑不掉的。”
玄色衣袍糅杂水粉纱衣,闪过拐角隐入夜色中。
木门在身后紧紧阖上,即刻便被人落了锁。
下一瞬,宋玉璎被他轻轻放在地上,覆在腰间的手并未马上撤走,而是扶着她站好后,才堪堪拉开距离。
“周公子,我们……”
指尖轻触红唇,周公子的脸近在咫尺。他双目微眯,又警告似的看了一眼紧闭的花窗。
窗纸上,黑衣飞过。宋玉璎随即便理解了他的意思。
门外一阵嘈杂,不用想也能猜到那群贪官污吏此刻正在到处搜寻他们,以及周公子手里的佛寺总账。
虽不知周公子拿走账簿目的何在,但眼下他们二人也算是同船蚂蚱,生死与共。
脚步声四起,噼里啪啦朝藏经阁那处奔去,住持慢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