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房门口,宋知意停下脚步,撵他:“我到了,你可以走了。”
“不急。”于她不耐烦的眼神下,陆晏清前进,前进,再前进,直至将她逼回屋中墙角,圈禁在自己的臂弯中。
宋知意有些惶恐:“我现在不一样了,你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对我。”
“我知道。”食指一挑,挑起了那尖尖的下巴,陆晏清俯身,衔住了那片芳泽。短暂却热烈地吻合之后,他抽身离开,一本正经道:“抱歉,没有忍住。可以原谅我吗?”
宋知意将头一低,从旁边钻了出去,指着门口:“不原谅。你出去。”
陆晏清笑了笑,一面往外走,一面说:“记得拆开看。”
等他走远了,宋知意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摸出那红包,放在灯下,仔细端详:此物由红绸缝制而成,比寻常红包厚实数倍,封口的金线绣着精细的云纹,上手有种难以言喻的分量。
解开系带,里面厚厚一沓文书滑落出来,在烛光下泛着陈旧的纸色。
最上面是一张房契,城南梧桐巷三进宅院(那是陆晏清名下最值钱的一处房产,听说还是他当年中举时,已经与世长辞的陆家老太爷所赠),所有人处赫然写着“宋知意”,立契日期是他们成婚后的第三日。
宋知意头脑发懵。半日,方才继续往下翻。
第二张是城西铺面的地契,临着最繁华的西市街,共五间铺面,所有人同样是她。第三张是京郊三百亩良田的田契……第四张、第五张……一页页查看下来,宋知意的呼吸逐渐紊乱得不像话。
这些文书加起来,几乎囊括了陆晏清名下的所有产业——七处房产、十二间铺面、一千二百亩田地,甚至还有两家绸缎庄和一家酒楼的股契。而每一张文书的立契日期都在他们成婚后的一个月内,所有人无一例外全是她的名字。
为之错愕间,一张纸条飘然坠落。待捡起来,但见陆晏清的字迹力透纸背:吾之所有,尽付夫人。愿以此为聘,求余生相守。
分离在即 “要记着我,每天多想想我。……
上元节后, 陆晏清回衙门办公,路上碰着杨茂,两人互相打过招呼。
杨茂上下打量着他,绽开羡慕的笑脸:“看来这个年, 陆兄过得有滋有味, 走起路来精神抖擞, 脸上容光焕发呢。”
陆晏清笑言:“我日日是这样,并没有哪日例外。”
这是实话。他纵是摊上烦心事,对公上,向来严谨, 便是仇家,也挑不出错来。
杨茂哈哈一笑,又道:“早听说嫂夫人有喜了, 原应及时去道贺的,没料到领了一趟出远门的差使,年前才赶回来。那我现在先向陆兄口头祝贺,改日休沐, 再上贵府拜访,陆兄和嫂夫人,不能怪我吧?”
陆晏清道:“无妨。”
杨茂戏称:“陆兄不怨我,陆兄还能保证嫂夫人不怨我吗?”
陆晏清道:“夫唱妇随, 她听我的。”
杨茂忍俊不禁:“陆兄手段高明, 我自愧弗如。”
几个月前两人仍然水火不容, 一转眼, 便夫唱妇随了,这一切亏得他有破釜沉舟的胆量,直接夺了人姑娘的清白, 事后又顶得住外界的风言风语,最终顺利抱得美人归。
若是杨茂遇上相似的处境,他是死也做不出来的。
话音一落,前面匆匆过来董必先,面色凝重,说是万岁爷有紧急事找他两个人,把他两个一路引到了养心殿。
真是巧,他们一进来,几本折子飞过来,歪歪扭扭摔在跟前,紧接着是愤慨的骂声:“年年上书哭告天灾害民,朕年年往下拨银子赈灾,到头来难民只多不少,纷纷横渡赤水,涌入中原各州郡!反观那群禄蠹,十个有八个穿金戴银、挥霍无度!拿国库充盈自己的腰包,这不是无赖,这是什么?气煞朕也!”
一袭责骂之后,在场之人无不跪倒,鸦雀无闻。而皇上则扶着膝盖,坐于御案前,面色黢黑。
等皇上自个儿有所缓和,才发话让陆晏清杨茂平身,又让董必先把那折子拿给他二人瞧。
陆晏清官衔高,折子先到了他手上。他一目十行,浏览完几本奏章,上表的乃大批难民流入中原,各州郡竭力安置,却抵不上难民聚集速度的窘迫境况,因此,不得不上表朝廷,请求粮饷支援。
又结合皇上的痛斥,他对皇上急召的原委,有了七八成的把握——委任他及杨茂,南下巡视,肃清地方吏治。
皇上撑着御案慢慢落座,果然道:“安之,本来你新婚燕尔,妻子又有孕在身,该叫你轻松些,好照顾家里的。可你也看到了,南地腐败,急须整顿,而你和杨茂能力出众,办事老练,是年轻一代臣子中最可靠的,朕视你二人为左膀右臂,少一个都不行。故此,不得不启用你。”
陆晏清俯首,没有丝毫犹豫:“臣听任皇上差遣,万死不辞。”
新婚几月,夫妻之间正是你侬我侬的时候;特别是妻子还有了身子,紧照应还怕照应不过来,那南地形势凶险,这一去,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