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也看向顾奕，等待顾奕说出自己的想法。

顾奕勾了勾唇, 道：“老师可否请您去找一趟皇上。”

谢老皱了皱眉, 随后顾奕又开口道：“既然他们要把事推到顾家头上，那我也不介意把事情在闹大一点。”

……

等几人从谢府出来时, 旁边跟着送客的谢途明，对着顾奕道：“病秧子，你早就想好对策了吧。”

顾奕瞥了眼谢途明，不在意道：“反正比你脑子动的快一点。”

苏泊守在顾奕身后, 见顾奕此刻并没有太过伤心和担忧，心里总算放心了些。

而谢途明突然注视着苏泊, 开口对顾奕道：“顾奕，这个小厮有点面熟啊。”

随后身体慢慢凑近，上下打量着苏泊。

苏泊也没想到谢途明突然会靠这么近，慢慢往后缩了缩。

顾奕一把把谢途明的衣领拽住往后拖，俩人一凑近，就能看到，顾奕要比谢途明高上半个头，谢途明愣了一下，这病秧子之前有这么高吗？

“你离他远点，那是我的人。”顾奕冷着脸对谢途明道。

谢途明这才回过神来，面色嫌弃开口：“行了行了，你的人，宝贝成这样，啧啧啧。”

苏泊听到这样的话，看了眼顾奕，面色如常，但隐藏在发丝中的耳朵却瞬间红透了。

告别谢老后，顾奕换了身朴素的衣服，不过因为脸上干干净净，本就容貌俊美，就算换上素衣长衫，也引人注目，被人认出来是非常显而易见。

至于为什么不把脸涂黑，在顾奕心里这要怪苏泊还在他旁边，好不容易才让苏泊接受自己，穿的破破烂烂就算了，还要把脸涂黑……

苏泊：“少爷，您这样相当于自投罗网。”说完苏泊不知道手里哪里弄的黑灰，直接捧住了顾奕的脸。

顾奕来得及躲，脸上瞬间黑了一大片，像是从哪家黑煤窑钻出来的，但依旧能看出来俊美非凡。

顾奕有些气呼呼的鼓起脸，苏泊见状揉了揉顾奕的脸，开口哄道：“少爷，这样才安全。”

苏泊手上动作没停，一下就把刚刚的落难美男涂成了看不清容貌的乞丐。

顾奕就这样闭着眼乖乖等苏泊涂好后，抓住了苏泊的手：“为什么你的脸上干干净净。”

苏泊把白皙的脸凑过来，一双眼睛柔情似水般盯着顾奕，开口：“那少爷给我也涂黑吧。”

顾奕看着对方秀气俊逸的脸，用手揉了揉苏泊的脸，撇了撇嘴，嘟囔道：“……哼，你知道我舍不得。”

另一边，双双坠向悬崖的两人中，顾墨当机立断，抽出随身携带的佩剑，在身体急速下坠的瞬间狠狠刺入峭壁。

剑锋擦着岩石向下滑出足足十米，才堪堪将两人悬停在半空。可一柄长剑的承重力，要支撑两个人终究太过勉强。顾墨本就在坠崖过程中被碎石划破另一侧手臂，鲜血浸透衣料，体力也已耗损大半，他不由得蹙紧了眉，脸色愈发沉凝。

被他单手拽着、悬在半空的谢途明，目光死死盯着顾墨臂弯不断涌出的鲜血，那刺目的红顺着衣料蜿蜒，看得他心头一沉。

“兄台，我早说过，你该抛下我的。现在放手，还来得及。”谢途明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半分波澜。

顾墨闻言，一时竟分不清该感动还是气恼，这人难道半点求生欲都没有？

偏生这世间，似总格外眷顾这种“生亦可，死亦无妨”的人。

就在顾墨的手臂快要支撑不住、指尖开始发麻时，他忽然瞥见下方不远处的一处石缝，那正是能借力的落脚点。

虽凭他仅剩的力气，未必能带着谢途明攀回崖顶，却足够两人挪到旁边横生的粗壮枝干上暂避风险。

顾墨咬咬牙，借着石缝狠狠发力，拼尽最后几分气力将谢途明往上拉，总算狼狈地爬上了那根救命的树枝。

这个树干虽然粗壮，但毕竟是想在悬崖峭壁上，两个大男人的重量现在都压在了这个枝干上，危险并未消失。

柳瑞年怎么也没想到，这人竟会豁出性命救自己，他望着顾墨，眸中百感交集。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为何要舍命相救？最后冒昧一问，您有何所图？”

顾墨在爬上崖壁的枝干后，低头瞥见手臂上深可见骨的伤口，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他干脆撕下一截下摆的衣袍，动作熟练地缠绕包扎，粗粝的布料蹭过伤口，他却连眉峰都没动一下。

听闻柳瑞年的话，他才抬眸望过来，声音温和得像山涧淌过的清泉：“路过而已。在下不过是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闲人罢了。”

柳瑞年定定打量着他的脸，目光又缓缓落向那只渗出血迹的手臂，终是轻轻叹了口气：“阁下当真是个好人。”

顾墨闻言，朝他露出一抹爽朗的笑，眉眼间的锐气散了几分，添了些少年意气。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全然不似困在悬崖峭壁之上，反倒像是在茶楼里对坐品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