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默的崔厌,终于走到了简行舟的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他的声音很冷,也很坚决。
简行舟侧过头看着他。
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崔厌的手背,
“这次,听我的。”
崔厌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我无法替你分担精神上的冲击。血契之钉也做不到。”
“我知道,一直都知道,你分担给我的……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简行舟笑了,那双桃花眼里泛起细碎的光,
“但你可以做另一件事。”
“在我‘装系统’的时候,总得有个人在外面帮我看着门,对吧?”
他指了指自己的身体,
“这个,就交给你了。如果在我意识连接期间,有任何东西想碰它一下……”
简行舟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你就把它撕碎。”
崔厌看着他。
暗金色竖瞳里的情绪翻滚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他从简行舟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绝对的、毫无保留的信任。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被简行舟从深渊里拉出来的怪物。
也不是那个需要献祭自己来换取未来的悲情角色。
在简行舟的计划里,他们是平等的、缺一不可的、可以将后背完全交给对方的……战友。
良久,崔厌喉结滚动,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字。
“好。”
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那是他的承诺。
只要他还存在一秒,就没有任何东西能越过他,伤害到简行舟的身体。
达成共识后,简行舟不再浪费时间。
他转过身,对那个已经快要被他们俩绕晕的管理员说道:
“现在,告诉我具体的操作流程?”
管理员的轮廓在原地漂浮着,似乎还在消化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看着眼前的这两个“人”。
一个疯得不按常理,一个强得无法无天。
或许……
他等待了漫长岁月,等的并不仅仅是一个能让系统停下来的人。
而是一对,能将这套早已腐朽的规则,彻底掀翻的……变数。
管理员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它从被设计出来的那一刻,就只有‘运行’和‘毁灭’两个选项。”
“但是……”管理员话锋一转,
“放映机的核心,也就是镜头后方,有一个‘手动校准’的接口。那是为了防止系统彻底失控留下的最后一个干预手段。你的钥匙需要插在那里。”
“至于操作流程……”
管理员的轮廓开始变得黯淡,仿佛正在消耗自己最后的力量。
“当你插入钥匙,你的意识会进入一个纯白色的‘逻辑空间’。在那里,你会看到系统最原始的几条基础规则。你需要做的不是删除它们,而是用你的理解为它们加上一道‘枷锁’,或者说,一个‘定义’。”
“比如,”管理员举例道,
“系统有一条规则是:【恐惧是最高效的能量】。”
“这条规则导致了所有副本的血腥和残酷。你不能删除它,但你可以给它加上一个定义,比如:【但希望,是超越恐惧的唯一解药】。”
“你的定义,会成为新的逻辑基石,覆盖掉旧的运行模式。”
“而那些无法被‘希望’净化的纯粹恶意和数据废料,就会被新的逻辑判定为‘不合理’,从而被分解、清除。”
“原来如此。”
简行舟了然。
这更像是一场……系统内部的辩论。
用自己的“道”,去战胜系统的“道”。
“明白了。”简行舟活动了一下手腕。
虽然不知道管理员为什么不亲自去做这件事,但他还是握紧了那把冰冷的【清道夫的旧钥匙】,绕过巨大的镜头,来到了放映机的侧后方。
果然,在这里,他看到了那个管理员所说的、几乎与机身融为一体的钥匙孔。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立刻插入钥匙。
而是回过头看向崔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