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龙堕魔。

这条龙该是经历了怎样惨绝人寰的事情才会在自身情感被剥夺大半的情况下，还能堕魔的。

就在黑色即将把金龙覆盖时，金龙仰头再次长吟了一声，那双金色的眸子透过时空与庄秋相望，里面含满了愤怒，失望以及浓郁的悲伤。

庄秋不由自主的被触动，心脏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有一股无形的力打在了他的身上，浑身发麻。

下一刻金龙身上的金鳞一层层从它的身上剥离，附着在它身上的黑色随之炸开甩去，侵染成黑色的鳞片再次转回金色。

散开的金鳞很快又聚拢起来，旋转着像被秋风卷带起来的金色银杏叶转了几个圈，而后如缓缓绽放的花再次散开飞向各处，如漫天流星，这次它们没有再聚拢。

游戏中他钓到的那些金鳞来源莫非就是这里，金鳞被魔气浸染所以不但没有给他带来气运，反而让他不断倒霉?

庄秋看了几眼，收回视线低头看向远处，待最后一片金鳞散去，一个浑身泛着淡淡白光身穿黑袍，披散着如瀑般白发的男人出现，他背对着庄秋，身形瘦削却如一把刺破天地的利刃，让庄秋觉着万分眼熟。

庄秋再也耐不住好奇，抬脚走过去，结果下一脚陡然踩空径直跌落下去。

在黑暗中呆太久，庄秋再次睁开眼时被外面的光刺激的眼睛发花，他紧锁着眉头，抬手挡着光顺着指缝看去。

越千寒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他，有阳光从叶片缝隙落下来洒了越千寒半边身子，像是在发光，庄秋恍惚间将越千寒和他在幻境中看到的那个背影融合在了一起。

越千寒察觉到庄秋在看他，转身看过来时，庄秋已经收回了视线。

庄秋现在还没有完全从幻境中脱离出来，他看人都是虚的，耳朵也听不清声音，他原本还在认背影，视野重忽地多出来一只手晃了晃，将庄秋的视线吸引了过去。

柳熙见庄秋终于看向自己，半蹲在低上单手撑着臉开始打趣他，你这一觉直接睡到日上三竿，心挺大啊。

庄秋微微眯起眼看着柳熙嘴张张合合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多半不是什么好话。

庄秋视线飘移，就看到柳熙原本被越千寒划伤的胳膊此时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连衣服都是完整的。

他忽然想起柳熙虽然是魔尊，但当初和他在世间游历时一直用着鬼修的身份，很多鬼修的功法都是他教给柳熙的，柳熙天赋不差，这么多年过去对方在制作傀儡方面的造诣肯定不低。

鬼修的替身傀儡只要修为够高，能有无数个，除了他自己不会有人知道他的本体究竟在哪里。

失去一个替身对于柳熙而言并不会损伤多少根基，不然柳熙也不会做出随意将傀儡留在帐篷中的事，如此对方说的那些保证就没有那么可信了。

想什么呢?柳熙看着庄秋皱着脸，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笑着问。

然而下一刻他脸上的笑就僵住了。

庄秋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脑子跟浆糊一样，逮着一点就开始努力地思索，最后抬眸直勾勾地看着柳熙，然后伸手捏了捏柳熙的脸。

在他面前的时真的柳熙，还是假柳熙?

因为完全没有想过庄秋会动手，庄秋伸手捏的时候，柳熙根本没反应过来，他眼眸微微睁大，愣住。

庄秋本来就懵，感受到指尖温热的触感后刚有点清醒，而后发现自己在捏谁的脸后脑子再次宕机，心中的疑惑脱口而出，这也是你的傀儡吗?

柳熙反应过来的刹那下意识想要拍开庄秋的手，但当他听到对方的话后，忽地嗤笑一声，伸手拉着庄秋偷摸撤离的手打算再次放回自己脸上。

不等他开口，站在一边目睹这一切的越千寒已然走进一把将庄秋拉起，阴沉着脸反手甩出一道剑气劈向柳熙，后者面色一变匆忙躲开。

只听轰隆一声，柳熙站着的那片地方被剑气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沟壑，这是下了死手。

越千寒你有毛病啊?!柳熙脸色难看，他知道越千寒骨子里疯没想到疯到连表面都不愿意维持。

越千寒没搭理他，扭头收回外露的情绪，沉默无声地给庄秋的手施加了十多个洁净术。

庄秋觉着越千寒大概以为柳熙要对他做什么才出的手，于是忙解释道：我没事，是我先动的手。

越千寒依旧没说话，庄秋没办法从他面上看出什么情绪，但他莫名觉得对方更生气了。

为什么?

他是哪句话说错了吗?

其实我刚从幻境里出来，有些行为可能冒犯到两位，抱歉。庄秋抽回自己的手，接着解释道。

幻境?他话音刚落，原本还僵硬的气氛一变，柳熙看向庄秋，什么幻境?

不对，你什么时候入的幻境，我怎么完全没察觉出来?柳熙说着又要走近，见瞬间降温的越千寒便停了下来，这里不是斗法的地方。

庄秋回忆了一下，忽然察觉自己当时看到的很多细节都开始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