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缪小心翼翼地喝了口水。
“重拍太多次了。”
温缪看向沈以言,“还因为我的问题,这一条分成两条拍,不好意思。”
沈以言闻言失笑,屈起指节,轻轻在温缪手上的矿泉水瓶上敲了一下。
“傻不傻。”他语气无奈,“保一条是行业惯例,意思是刚才那条已经很好了,再拍一条备用以防万一。至于分成两条拍……”他顿了顿,看向温缪身后那些复杂的威亚绳索和绿幕,“你知道你前四次为什么ng吗?”
“因为从上而下降落的过程不好看?”
“…其实是拍摄角度的问题。”沈以言接着说,“我和执行导演都觉得镜头视角不够好,所以让你重来了很多次。”
“剧组的人都默认,没单独说问题就是没问题,怪我,忘记和你解释了。”
温缪看上去并没有完全相信,“刚才那几条,我都有细微的调节表情——你们都没看出来?”
沈以言:“……”
有、有吗…?
导演大脑一片空白,他应该说实话吗?
到底是多细微的表情调节啊!
温缪果不其然地一摊手,“…我真的不适合演戏。”
一次片场经历,一生不入剧组。
这种在不自然状态下极力追求自然的行业,外星人宣告败北。
沈以言总有种安利失败的挫败感,他不死心地和温缪对视,“说真的,很多演员不会吊威亚拍戏的,像你这种第一场戏就上下吊威亚,实际上已经非常厉害了,所以——”
温缪伸出一只手,意思是暂停。
“我以后不会再拍戏了。”
外星人去意已决。
qaq跟着后面一众偷听的工作人员一起偷笑,演戏从入门到入土,就这么轻松。
“来来来,我们准备拍下半条!”
【scno175,shno1,内景-b7收容区】
一种绝对而压倒性的美丽扑面而来。
陆文渊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学术思考,所有的理性分析,所有的疲惫和困惑,在这一瞬间都被这纯粹的美学暴力彻底粉碎蒸发。他像被一束来自高维度的光直接贯穿,僵在原地,连颤抖都忘了。
他和那元相拟化出的面孔对视。
然后是触碰的发生。
不是物理的触碰。陆文渊感到自己的意识边缘,被某种无边无际的存在擦过。那感觉难以形容——像突然浸入零度的液体中,没有窒息,只有一种被彻底包裹的感触。
剧本上写着此时此刻的画面。
[他“听”到了声音——不是耳朵接收的声波,而是直接在意识中响起的和声。那是无数频率完美叠加的嗡鸣,低沉和高昂奇异地融合成细微呢喃。]
[他“看”到了画面——直接投射在脑区的景象在后退,他记忆里的画面同时叠加,以颠倒因果的零碎方式拼接,再携带着难以理解的幻象重新流回海马体。]
陆文渊的膝盖开始发软。
他的大脑开始过载。他的精神、感官、认知,在这一瞬间被塞入了重新组合的信息与感受。生理性的泪水毫无征兆地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神经系统的本能宣泄着往下掉。他的手指死死抠住冰冷的玻璃窗台,指关节青白,一切都在远去倒退——而这是连接他与人间唯一的锚点。
陆文渊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被元相给予的洪流堵死。
发软的膝盖最终磕向地面,实打实的动静让片场的很多人都吓了一跳,但距离表演者最近的温缪却无动于衷——他压根都来不及做出反应。
他在陆文渊满是泪水的脸上看到了欣喜若狂。
泪水模糊了陆文渊的视线,却无法掩盖那双眼睛迸发出燃烧般的光,那是灵魂为薪柴而燃烧的火焰。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扯动,肌肉就像是因过度的激动而抽搐,最终却牵拉出一个破碎、却无比真实的笑容——
难以置信,感恩戴德。
沈以言演出了那种近乎疯癫的喜悦。
第99章 入戏
是陆文渊,还是沈以言?
“卡!”
执行导演第一个站起来鼓掌。
全场的掌声如同解冻的春潮, 骤然爆发。
起初还只是零星的、带着震撼与余悸的拍击,紧接着迅速连成一片,持久轰鸣。工作人员忘记了手中的工作,摸鱼的人忘记了手上的手机, 所有人都被刚才那一幕攥住了呼吸, 直到执行导演喊停。
现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掌声中的沈以言久久不动, 仿佛还沉在那片“元相”赋予的洪流里。他依旧跪在原地, 肩膀微微起伏,脸上的泪水未干, 那狂喜的情绪坠入虚空, 随后是身份抽离的片刻茫然。
他没有立刻出戏。
温缪站在沈以言的面前, 在沈以言膝盖触地的那声闷响之后、在执行导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