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上，断腿处的剧痛，让他整张脸都扭曲了。

&esp;&esp;他不再是那个风流倜傥的柳梦梅。

&esp;&esp;他浑身湿透，头发上沾满了污泥，就像一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囚犯。

&esp;&esp;“陆燃。”

&esp;&esp;一个声音响起。

&esp;&esp;是林静。

&esp;&esp;她站在周清砚面前，身上那套杜丽娘的戏服完好无损，与这阴冷潮湿的水牢格格不入。

&esp;&esp;她和鬼魂，已经分开了。

&esp;&esp;那个鬼魂，就飘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安静地看着。

&esp;&esp;林静的手里，还握着那支笔。

&esp;&esp;“你后悔吗？”她问。

&esp;&esp;周清砚，或者说，是陆燃，艰难地抬起头。

&esp;&esp;他看着林静，脸上那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又出现了。

&esp;&esp;“不悔。”

&esp;&esp;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esp;&esp;“我只恨……我没有笔。”

&esp;&esp;“我只恨……我写不完我们的故事。”

&esp;&esp;林静看着他，眼神里那片沉寂的死水，终于泛起了真正的波澜。

&esp;&esp;她蹲下身，把手里的那支笔，递到了周清砚面前。

&esp;&esp;“现在，有了。”她说。

&esp;&esp;周清砚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支笔。

&esp;&esp;那支笔尖暗红，像是凝固了鲜血的钢笔。

&esp;&esp;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esp;&esp;他伸出手，颤抖着，想要去接那支笔。

&esp;&esp;可他的手指，刚刚碰到笔身。

&esp;&esp;“哗啦——”

&esp;&esp;我们周围的黑暗里，响起了铁链拖动的声音。

&esp;&esp;几个穿着古代狱卒服饰的黑影，从四面八方走了过来。

&esp;&esp;它们没有脸，只是一团团的人形黑雾。

&esp;&esp;“陆燃！竟敢在墙上乱写乱画！”

&esp;&esp;“给我打！”

&esp;&esp;一个黑影举起了手里的水火棍，朝着周清砚的后背，狠狠地抽了下去。

&esp;&esp;“啪！”

&esp;&esp;一声脆响。

&esp;&esp;周清砚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被打得趴在了地上。

&esp;&esp;“住手！”我忍不住喊了出来。

&esp;&esp;可那些黑影，就像没听到一样。

&esp;&esp;它们围住周清澈，棍子雨点般地落下。

&esp;&esp;“清砚！”阿雅的声音都变了调。

&esp;&esp;墨先生在一旁，看着这恐怖的一幕，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esp;&esp;林静站在那里，没有动。

&esp;&esp;她只是看着，看着在棍棒下蜷缩的周清砚。

&esp;&esp;她的脸上，没有表情。

&esp;&esp;可她握着另一只手的手指，因为用力，指节已经发白。

&esp;&esp;周清砚在地上翻滚着，躲避着。

&esp;&esp;可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那支笔。

&esp;&esp;那支笔，就掉在他面前不远处。

&esp;&esp;他伸出手，一点一点地，在地上爬。

&esp;&esp;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他的指尖，再一次碰到了那支笔。

&esp;&esp;他死死地，将笔攥在了手心。

&esp;&esp;就在他握住笔的瞬间。

&esp;&esp;那些殴打他的狱卒黑影，动作，停住了。

&esp;&esp;整个水牢，也开始像融化的蜡一样，扭曲，变形。

&esp;&esp;腥臭和潮湿褪去。

&esp;&esp;光亮和喧嚣，重新回到了我们身边。

&esp;&esp;我们，又回到了戏台上。

&esp;&esp;一切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esp;&esp;除了……

&esp;&esp;周清砚还趴在地上，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布满了污泥和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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