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以至于那时便隐约意识到，她或许是刻意将自己伪装成柔顺乖巧的样子。

&esp;&esp;碰见这等巧言令色的女郎，该更疏离才是，却难免有些不忿。

&esp;&esp;自小学业顺利，仕途也光明，裴四郎身边围绕的女子总是真情怯意，一眼就能看穿的仰慕。

&esp;&esp;忍不住想，她为什么不仰慕我？

&esp;&esp;这点子挥之不去的在意屡屡受挫，最后则变成了——我要怎么做，才能让她仰慕我？

&esp;&esp;绝非是为美色故那样的肤浅。

&esp;&esp;眼下，他忍不住注视她咬开那枚毕罗。

&esp;&esp;一点殷红的樱桃酱汁自酥皮中溢出，桑妩含糊“唔”了一声，肯定道：“不一样。”

&esp;&esp;她眉眼弯了起来，舒展自然，完全放松身心。

&esp;&esp;令人心情好。

&esp;&esp;回程的时候，马车依旧停在西门外，进入垂花门后，裴序便不再牵她了。

&esp;&esp;她眼下作的是婢女打扮，这要是被人瞧见了，碎嘴到绛郡公夫妇面前去，要么嗔怪他与婢女有染，要么揶揄让他收房，都令人尴尬。

&esp;&esp;再则，他去哪里给他们寻出这个婢女来？

&esp;&esp;裴序再一次深深感受到了，住别人家很烦。

&esp;&esp;即便这个别人是他一向敬重的伯父伯母。

&esp;&esp;看着前面那个脚步略显急切的身影，桑妩偷笑。

&esp;&esp;回想起去年乞巧，她才来裴府不久，没什么人搭理她，花园中设的乞巧宴也没人邀请。适逢老夫人身体抱恙，一整天都兢兢业业地在病榻前侍疾。

&esp;&esp;晚间回去，大厨房已经熄了灶火，便有人值守也不可能麻烦人家，便就着茶水，拿桃枝儿给她留的乞巧花糕对付了一顿。

&esp;&esp;花糕在香案前摆了一天，都有点风干了，滋味不太好，吃着人心里就堵了起来。

&esp;&esp;对比之下，今天这个节过得就更开心了。

&esp;&esp;刚刚还饮了一点清酒，现在，夜风吹面，后劲好像上来了些，整个人都有些发热。

&esp;&esp;想到前半夜都是他一直在照顾她，桑妩满心里，只剩下要回报他点什么的念头。

&esp;&esp;可他在她身上，向来是不图什么利益的，除了……好巧，她也没什么其他可以拿来回报他。

&esp;&esp;“公子。”她唤。

&esp;&esp;裴序顿了顿，于树下转身。

&esp;&esp;月色逶迤一地，桑妩走上前，脚步都在飘。被虬纡的树根一绊，脚下一软，直接跌进了他怀里。

&esp;&esp;裴序被她带得踉跄半步，后背撞上了树干。

&esp;&esp;树簌簌。

&esp;&esp;榴花纷扬，落在发顶眉间。

&esp;&esp;目光灼灼，近在咫尺。

&esp;&esp;裴序知道她醉酒后会变得胆大，却不想，还在室外，她便这般……妄为。

&esp;&esp;随时会有下人经过的庭院里，裴序头脑清明，知道自己该拉住她，带她回去寝院。

&esp;&esp;馥郁的酒香透过榴花气息包裹住他，裴序伸手，点在那滟滟的唇上。

&esp;&esp;“阿妩，先回……”

&esp;&esp;“好硌。”她软软地道。

&esp;&esp;他僵了一瞬。

&esp;&esp;桑妩半眯起眸子，凑近他耳边，轻轻吐息，“公子，奴婢侍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