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先生让你去金班。”没有寒暄也没有任何铺垫,林恪开门见山,“保护温老师的安全。她在金班待多久,你就在金班待多久。”
&esp;&esp;那边沉默了一瞬,然后传出一个声音。
&esp;&esp;“知道了。”
&esp;&esp;颂猜的音色和他这个人一样,像单调的黑白默片,没有任何多余的色彩。那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像三颗被磨平了棱角的石子从高处坠入深井,连回响都是沉闷的,死气沉沉。
&esp;&esp;林恪安静了两秒,正想叮嘱一句“温老师是先生最重要的人,你别出岔子,另外也要保重身体”,听筒对面却已经传来了阵阵盲音。
&esp;&esp;颂猜把电话挂了。
&esp;&esp;“……”
&esp;&esp;林恪嘴角抽了抽,举手机的手垂下几分,盯着屏幕。通话结束的界面停留在他的通话记录里,那一行没有备注的号码安静地躺在那里。
&esp;&esp;“没人性的疯狗。”林恪低声吐槽了一句。
&esp;&esp;随后将手机收回口袋,理了理一丝不苟的绛红色领带,清冷英俊的脸上重新挂上一丝职业性的浅笑,又恢复成往日里冷血又端庄的精英形象。
&esp;&esp;
&esp;&esp;数日后。
&esp;&esp;京海国际机场。
&esp;&esp;飞机的舷窗外是翻涌如海的云层。
&esp;&esp;温意浓的座位靠窗,她将额头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看着那些白色的云朵从机翼下方缓缓流过。
&esp;&esp;只觉它们堆积着,散开着,像一群没有目的地的羊群,又像大片大片的棉花田。
&esp;&esp;基金会的差旅标准不高,她和同行的几位同事都在经济舱,前后排分散坐着。一个年级稍长的前辈坐在她左边,正在翻一本飞行杂志。基金会的另一个同事小何坐在过道对面,耳机塞着耳朵,脑袋一点一点的,不知在听什么。
&esp;&esp;从京海到凌邦没有直飞航班,要先飞到省会,再转乘大巴。临行前她查过地图,从省会到金班需要颠簸将近五个小时,要翻过好几座山。
&esp;&esp;她坐了一会儿,起身去上洗手间。经济舱的过道窄,她侧着身子,一只手扶着座椅靠背,一步一步地往后走。经过她后排的座位时,余光扫见什么。
&esp;&esp;她的脚步停住了。
&esp;&esp;后排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个男人。
&esp;&esp;宽肩窄腰,西装笔挺。
&esp;&esp;他太高了,经济舱的座椅容不下他那双无处安放的长腿,导致那两条腿以一种十分委屈的姿态交叠着,膝盖几乎顶到前排座椅的后背。
&esp;&esp;对方手持一份金融财报,正随意翻阅着。
&esp;&esp;温意浓整个人石化在原地。她眨了好几次眼睛,终于确认,自己没有出现幻觉。
&esp;&esp;座位上那个人侧脸线条冷峻,下颌角的弧度漂亮到无可挑剔,和她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没有任何分别。
&esp;&esp;这……
&esp;&esp;这不是她亲爱的未婚夫大人吗?
&esp;&esp;温意浓茫然。
&esp;&esp;什么情况,莫少商也要去凌邦?出差?探亲?访友?
&esp;&esp;最重要的是,这位拥有好几架私人公务机的莫家话事人,居然还买了一张经济舱的票飞凌邦……
&esp;&esp;哪根筋没搭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