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落升起,混着烧饼摊子的焦香。
&esp;&esp;明昭放慢了马速。
&esp;&esp;“如有今日类似的情报,”她开口,“你报与宋臣的时候,再报我一份。”
&esp;&esp;“好。”
&esp;&esp;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明昭很是期待,三年后他们剑出北地之时。
&esp;&esp;但在此之前得低调,不让胡人没坑上匈奴,反而来群殴他们了。
&esp;&esp;两骑行至将军府前。
&esp;&esp;明昭下马,将缰绳递给迎上来的小厮。她站在阶前,回身看向谢晏。
&esp;&esp;“我很久没去商社了,一直以来辛苦谢郎了,明日的账目,”明昭说,“我来看。”
&esp;&esp;谢晏微怔。
&esp;&esp;商社账目本是他分内之事,每月朔望报呈便是,明日并非例行核账之日。
&esp;&esp;他看着她。
&esp;&esp;她神色如常,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esp;&esp;“好。”
&esp;&esp;明昭微微颔首,转身进了府门。
&esp;&esp;明昭刚跨进二门,就被人拽住了袖子。
&esp;&esp;“昭昭!”
&esp;&esp;赵煦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愁眉苦脸地扑向她,“你可算回来了,我等你一下午。”
&esp;&esp;明昭被他拖着往正院走,觉得莫名其妙,“什么事这么急?”
&esp;&esp;“送礼的事。”赵煦头也不回,他听门人说明昭在门口就赶来了,他好愁。“急,十万火急。”
&esp;&esp;明昭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结果被他按在书案前,选礼物。
&esp;&esp;“你帮我看看,这个玉簪,会不会太轻浮?这个书简,会不会太迂腐?这个——”
&esp;&esp;“等等。”明昭按住他的手腕,“这是送谁的礼?”
&esp;&esp;赵煦顿了顿,别开眼。“就那姜氏,阿父让我以后娶的那羌女,她生辰快到了,我想给她送点礼。”
&esp;&esp;毕竟汉人两家定亲,生辰与年节不送礼,会显得男方心不诚。
&esp;&esp;明昭想起来了。
&esp;&esp;赵煦的未婚妻,姜氏女,羌部大酋长之女,听说比明昭大两岁,与赵煦年岁相当,而且过几年就要成亲了。
&esp;&esp;明昭没说话,垂眼把礼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esp;&esp;玉簪一对,书简一函,绢帕一方,并州风物若干。中规中矩,挑不出错处,也看不出心意。
&esp;&esp;“这些管家会置办的。”明昭说,“你何必亲自费神?”
&esp;&esp;赵煦沉默片刻。
&esp;&esp;“理是这个理。”他声音闷闷的,“可我这也没见过她,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万一她觉得我敷衍,连心意都懒得用,那不是让她伤心么?”
&esp;&esp;他抗拒是一回事,但他抗拒的是他爹给他定的亲,与女方是无关的。
&esp;&esp;而且她也惨兮兮的,这么小就跟没见过的人联姻了,还好他长得帅,万一找个丑还凶的,日子可怎么过?
&esp;&esp;不是他自夸,看学院里那群歪瓜裂枣,还轻浮的那伙人就知道。
&esp;&esp;明昭抬眼看他。
&esp;&esp;暮色从窗棂漏进来,落在赵煦侧脸上。他在军中已是有几分名望的少年将军,此刻垂着眼,手指摩挲着礼单边缘,竟有几分罕见的局促。
&esp;&esp;明昭没忍住笑了笑,开始逗他,“我当你有多不情愿这桩婚事。”
&esp;&esp;她把礼单拿过来,另取一张素笺,“原来是在担心人家伤不伤心。”
&esp;&esp;赵煦耳根微红,“我没说情愿,我都没见过她。”
&esp;&esp;明昭不理他,提笔蘸墨,在素笺上写了几行。
&esp;&esp;“玉簪太寻常了,送不出手。羌地多山,她自幼在山野长大,你送这些闺阁里的精巧物件,她未必懂得把玩,反倒拘束。”
&esp;&esp;“你去年秋猎猎的那张白狐皮,不是一直收着?拿去硝制了,做一件手笼,亲手猎的又贵重,正好。”
&esp;&esp;赵煦怔了一下。
&esp;&esp;“那是我打的……”
&esp;&esp;他原本想给明昭留着冬日用的,北地苦寒,明昭也怕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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