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准备的拖鞋是新的，深蓝色，舒雪昨天特意去超市买的。

&esp;&esp;他穿上有些小，脚跟露在外面。

&esp;&esp;但他什么也没说，走进客厅。

&esp;&esp;舒家的客厅很小，沙发是旧式的三座。

&esp;&esp;茶几上铺着塑料桌布，电视还是十年前的那种液晶屏。

&esp;&esp;沈津年坐在沙发上，身量高大，衬得整个客厅都局促了。

&esp;&esp;舒建国坐在对面，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esp;&esp;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话。

&esp;&esp;可这个人往这一坐，那些话就说不出口了。

&esp;&esp;舒棠端茶过来，看到两个男人沉默对坐，忍不住想笑。

&esp;&esp;她把茶放在沈津年面前：“喝茶。”

&esp;&esp;沈津年端起来喝了一口，是普通的龙井。

&esp;&esp;几十块一斤的那种，他喝得很自然。

&esp;&esp;舒建国终于开口：“路上堵车吗？”

&esp;&esp;“还好。”

&esp;&esp;“开了多久？”

&esp;&esp;“四个多小时。”

&esp;&esp;“那不算远。”

&esp;&esp;舒建国点点头，又没话了。

&esp;&esp;李桂兰从厨房出来，手上还端着菜。

&esp;&esp;看到这场景，瞪了舒建国一眼：“你就知道坐着，过来帮忙。”

&esp;&esp;舒建国如蒙大赦。

&esp;&esp;赶紧站起来去厨房。

&esp;&esp;舒棠在沈津年旁边坐下，小声说：“我爸就这样，话少。”

&esp;&esp;沈津年看着她。

&esp;&esp;眼底有笑意：“嗯。”

&esp;&esp;舒雪从房间探出头，手里拿着那盒巧克力，犹豫了半天，终于走过来：“哥哥，这个巧克力很贵吧？”

&esp;&esp;沈津年看着她：“不贵。喜欢的话，下次给你多带点。”

&esp;&esp;舒雪眼睛亮了，又有些不好意思。

&esp;&esp;抱着巧克力跑回房间。

&esp;&esp;晚饭是李桂兰准备的，六菜一汤，有鱼有肉，丰盛得像是过年。

&esp;&esp;舒建国拿出自己泡的药酒，要给沈津年倒。

&esp;&esp;沈津年双手接过杯子，先敬了舒建国一杯：“叔叔，我敬您。”

&esp;&esp;舒建国的手顿了一下，随后笑了。

&esp;&esp;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esp;&esp;舒棠在旁边低着头，耳朵红了。

&esp;&esp;舒建国喝了几杯酒，话多了起来。

&esp;&esp;他问沈津年在哪上班，做什么的，家里还有什么人。

&esp;&esp;沈津年一一回答，说得简单但不敷衍。

&esp;&esp;舒建国点点头：“听棠棠说，你们在一起好几年了？”

&esp;&esp;“两年了。”

&esp;&esp;舒建国感慨地叹了一声，“她小时候，我总想着，以后谁要是娶我闺女，得先过我这一关。”

&esp;&esp;他看着沈津年，目光有些复杂，“现在真到了这一天，又说不出什么了。”

&esp;&esp;沈津年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我会对她好。”

&esp;&esp;就四个字，却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有分量。

&esp;&esp;舒建国点点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esp;&esp;吃完饭，舒棠帮母亲收拾碗筷。

&esp;&esp;李桂兰在厨房里小声问她：“他家里是做什么的？”

&esp;&esp;舒棠想了想，说：“做生意的。”

&esp;&esp;李桂兰又问：“做什么生意的？规模大不大？”

&esp;&esp;舒棠含糊地说：“还行吧。”

&esp;&esp;李桂兰看出她不想说，也就不问了，只是叮嘱她：“对人家好点，别老耍小性子。”

&esp;&esp;舒棠嗯了一声。

&esp;&esp;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沈津年正站在客厅看墙上的照片。

&esp;&esp;那是她从小到大的照片。

&esp;&esp;满月，百天，小学毕业，中学军训，大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