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么叫我。”
许臣昕寒凉凌厉的眼神像是要化成冰刀把她切成刺身,楚柚欢缩了缩脖子,不叫就不叫,能不能别那么凶啊?
她抿了抿唇,面上装作可怜巴巴的模样,但脑海中却在加班加点,想着应对方法。
毕竟许臣昕能气成这样,一看就是对她并不是全无感情,只要她哄人哄得到位,还是有一定的几率能达成最后的目的的。
死不承认显然是不可能了,还容易适得其反,把人越推越远。
要不走迂回路线?她先道歉承认错误,再表演一番痛定思痛,告诉他她其实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他了,让他再考虑考虑她。
虽然这也有被再次看破的风险,而且一而再再而三骗人很可耻,也很不要脸,但是目前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
她就是自私,就是想过好日子,在自身利益跟前,其他的根本算不了什么。
再者,她也不算撒谎,她确实很喜欢他啊,只不过是喜欢他的颜值和钞票……
“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害怕。”
楚柚欢下定决心后,说哭就哭,泪珠像是计算好了的一样,一颗颗往下砸,眼波似春水,荡漾开来,任谁看了一颗心都保管软得一塌糊涂,哪还舍得跟她计较?
许臣昕眼睫颤了颤,微抬起脚步,可还没来得及动作,门外就响起了开门声,可门从里面锁上了,对方根本就打不开。
“许医生,开下门,我要搬床过去,得先走了。”孙智刚抬手敲门。
砰砰砰的动静,让险些着了道的人猛然清醒过来,不由捏紧了拳头,指尖深入掌心才维持住最后的底线和男人的尊严。
女人的眼泪最叫人容易糊涂。
许臣昕瞥了一眼泪眼汪汪的某人,沉声朝着外面道:“我在换衣服,你的行李我等会儿帮你拿过去。”
“那行,谢谢你了许医生。”
孙智刚原本就打得这个主意,谁知道还没开口,许臣昕就主动提起了,便也没客气,反正他东西不多,昨晚和早上都整理得差不多了。
说完就朝着院子里走去,尝试用什么姿势才能更省力。
虽然只是孩子的小床,但是用料扎实实在,重量不轻,而且这里离停车的地方有一定的距离,他顶着大太阳搬过去,还是十分耗时耗力的。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孙医生,我帮你一起搬吧。”
刘桃花在家里找了一圈都没瞧见楚柚欢的身影,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走的,刚才忙着和孙医生说话,都没注意到这点。
“没事,我自己来就行。”他一个大男人,要什么女人帮忙?而且他们一男一女,也不合适。
“那你搬不动了,就换我搬,刚好我也要去村口看看大巴车,顺路的事。”
刘桃花记着自家男人说的要跟孙医生打好关系的话,话毕,也不等孙医生拒绝,就朝着屋内道:“许医生你等会儿走的时候,把门虚掩着就行。”
放了贵重物品的屋子她都上了锁,乡下地带,邻里邻居的,她也不怕有人偷。
“好。”许臣昕应声完没多久,外面就没了动静。
一时之间气氛变得十分安静,也十分尴尬。
楚柚欢默默流着泪没中断过,心里把孙医生骂了千百遍,他就不能晚一点儿再说话吗?眼看她都要成功了,结果就被他一句话给毁了。
许臣昕现在又恢复成了那副事不关己的扑克脸,快要把人冻死。
“刚才不是要走吗?赶快走,我不想看见你。”
楚柚欢一噎,没想到许臣昕会拿刚才她撒娇的话来赶人,偏偏话是她亲口说的,走,她不甘心,不走,又觉得脸疼,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但男人狠心起来,真没有女人什么事。
“怎么还不走?要我请你出去?”
就算泪眼朦胧,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但她猜都猜得到他是如何居高临下睨着她,衬得她像是个跳梁小丑。
楚柚欢指尖捏得发白,突然感觉有些心累,难堪,羞恼,气愤……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不想说话了,眼泪也像是流干了一般,就这么木着脸看着许臣昕,似乎是自言自语,也像是在问他,声音放得很轻,“许臣昕,你喜不喜欢我?”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再没了之前上扬俏皮的语调,平静得可怕。
需要他时就是甜甜的许医生,不需要了就是冷冰冰的许臣昕。
她真行。
许臣昕没忍住嗤笑出声,只觉她是在故意羞辱他,在近乎摊牌的局面下,她居然还能问出这个把他心刨开的问题。
“我为什么要喜欢你?你以为你是什么人见人爱的香饽饽吗?”
听见这个回答,楚柚欢反而笑出了声,只是笑意却不达眼底,“哦,不喜欢啊……”
她拉长尾音,垂眸伸出手擦去颊边的泪水,紧接着一步步朝着他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