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拉开第一个抽屉,从中取出一个铁皮饼干盒。一打开,只见里面塞满了钱和各种票券,他不由一愣:“怎么这么多钱?”
&esp;&esp;“嗲嗲给我和小樱桃一千五,昨天言言过来,给了小樱桃一百见面礼,再加上这个月的零花,都在这儿了。”
&esp;&esp;“留足这个月用的,剩下的明天我拿去存上。”
&esp;&esp;姜诺点头:“别忘了单独给小樱桃办张存折。”
&esp;&esp;“好。”李柏舟从中拿了六张五十块的侨汇券,合上饼干盒放回抽屉,起身朝外走,“我先把侨汇券跟邱丽珍送过去。”
&esp;&esp;姜诺轻轻“嗯”了一声,将睡着的女儿小心放进小床,盖好被子。
&esp;&esp;李柏舟很快就回来了,递给姜诺九十块钱。
&esp;&esp;“收钱啦?”姜诺有些不敢相信地接过数了数,“邱丽珍那个铁公鸡,这回手怎么这么松?”
&esp;&esp;“搁银行门口、友谊商店找黄牛卖,一元侨汇券最低能卖三毛钱,这年跟前,一块兑一块都有人抢,有价无市。三百块券收她九十,简直血亏,她怎么会不给?巴不得再跟我换些呢。”
&esp;&esp;姜诺心情愉悦地把钱收了起来。
&esp;&esp;李柏舟刚要挽起衣袖,端起盛着尿布的盆要去卫生间洗刷,突然房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又急又快,一听就不是家里人,也不是陈老太。
&esp;&esp;“谁呀?”姜诺推推丈夫,“去看看。”
&esp;&esp;不等李柏舟过去,门已经被人推开了。一个裹着厚棉衣的小媳妇拉着个胖嘟嘟的男孩闯了进来:“三哥,在家呢?我和嘉伟来看看你们。”
&esp;&esp;说着,随手把拎着的网兜往圆台面上一放,扯开围巾,打量着屋里,“你们家炉子烧得也太热了,这一出门一冻,还不得感冒。”
&esp;&esp;李柏舟蹙眉看向四妹李芳芳和她三岁大的儿子,声音冷淡道:“你们怎么来了,有事?”
&esp;&esp;“瞧你说的,你是我亲哥,没事我就不能来看看了?”李芳芳往圆台面旁的椅子一坐,拉过儿子解开棉袄扣子,抓了一把高脚玻璃碗里的巧克力、奶糖往他手里一塞,“吃吧,这是你三舅家,不用瞎客气。”
&esp;&esp;姜诺在圆台面的另一边坐下,瞥了眼李芳芳和嘉伟,心里暗忖,这母子俩过来又想折腾什么。
&esp;&esp;上次来还是小樱桃满月,李柏舟去婆家番瓜弄报喜,引得一家人一窝蜂涌了过来,哪里是祸福看望,分明是来确认她怎么又会生了,生怕孩子是抱来糊弄他们的。
&esp;&esp;早在72年大年三十,她和柏舟提着大包小包去婆家过年,一家人就明里暗里算计着,要过继个孩子给他们。
&esp;&esp;那一个个的嘴脸,看得她作呕。
&esp;&esp;所以自打怀孕后,她和丈夫就处处提防着,半点儿风声都没敢往那边透。
&esp;&esp;直到出了月子,李柏舟才拎着红鸡蛋去报喜。
&esp;&esp;那天过来,一个个急赤白脸的,张嘴便要看小樱桃的出生证、家里的户口本。
&esp;&esp;还是阿爷和陈老太赶来,把人镇住了,才没闹得太出格,可话依旧说得难听极了。
&esp;&esp;说他们眼里没长辈、没亲人,怀孕生女都瞒着不报,分明是她姜诺瞧不起婆家,带得儿子跟他们离心。还放话说,孩子生下又如何,休想认祖归宗,他们李家不认!
&esp;&esp;谁稀罕认他们李家的祖宗。
&esp;&esp;姜诺当场就顶了回去:“行啊,不认就不认,我让小樱桃跟我姓姜。”
&esp;&esp;李柏舟他爹气得跳脚,指着姜诺的鼻子就骂:“丧门星!我老李家怎么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
&esp;&esp;姜定知一巴掌拍在桌上:“你骂谁?再敢骂一句,我打烂你的嘴。”
&esp;&esp;老爷子教书育人一辈子,身上自带一股威严气势,李大魁当即涨红了脸,硬生生闭了嘴。
&esp;&esp;李柏舟姆妈正要撒泼打滚,被陈老太一拐杖狠狠敲在地板上,当场唬住了。
&esp;&esp;老太太年轻时穿着旗袍、唱着歌,都能一枪一个鬼子,什么场面没见过。那双厉眼扫过,李家大哥、二姐、四妹、五弟,连带着各家的爱人、孩子,个个心里发怵,面上发虚。那点算计、那点见不得人的小心思,简直就像明明白白写在了脸上、眼底。
&esp;&esp;一群人气势汹汹而来,最后一个个落荒而逃。
&esp;&esp;别说给孩子拿一毛钱的见面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