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162章 神婚榜(十六)
&esp;&esp;[说实话, 明明今晚的画面内容和神禁榜看着差不多,怎么两者气氛差别这么大?]
&esp;&esp;只见此刻的天幕上,一则普通的提问弹幕直接以极高的点赞量断层式第一。
&esp;&esp;直到后来某个观众给了回复, 这点赞量第一的位置才由此换成了那位回复者。
&esp;&esp;而那个观众所给出的回复内容是:[因为观看的时间点不同。神禁榜上是薄光顶着神禁限制,无可抵挡地大杀四方;但在神婚榜里,我们已经清楚了大帝最后的得偿所愿,也清楚他每朝着胜利前进一分,就意味着他离这个世界的深渊越远一寸,于是在回看往事的时候,多多少少会感到有些遗憾。事实上关于这一点, 那个世界一直注视着玫瑰的毒蛇, 恐怕远比我们更清楚。]
&esp;&esp;但阿蒙却只是看着而已。
&esp;&esp;纵然中途有过按捺不住、想要不管不顾留下玫瑰的欲望, 可就像他二十年前静静驻足于新落成的戏院前一般, 在天光大亮之前, 他始终都只是就这样静寂地隐于夜色。
&esp;&esp;对此, 先前解释气氛差别的观众不禁再次道:
&esp;&esp;[神禁榜的最后,埃和阿尔法接连献祭自身,只为在另一个世界真正的拥有玫瑰;但曾经最先献祭的阿蒙, 那时候却选择了被吞噬。原本我觉得他是出于蛇类的贪婪,不想薄光将他和另外的深渊混为一谈;可今晚我却忽然在想,或许他是因为献无可献了——早就二十年前戏院落成的那一秒, 他就已经在这二十年的娱神戏码里,无声将自己献祭给了一位神明。只不过这些年他所献祭的那位不叫阿蒙,而是薄光。]
&esp;&esp;恰逢此时天幕播放了当初的神禁榜最末,也就是阿蒙在雪中谈起娱神之事的那一幕。
&esp;&esp;但这一刻, 落雪并非仅是覆于战场,自雪地上影影绰绰地勾勒出一个戏台的轮廓——它们是真的在这片断垣残壁中搭建起了整座戏院。
&esp;&esp;而在戏院落成的那一秒, 于这比黑夜更浅、比白昼更深的日出前夕,一道道阴影所化的人影就此错落在戏台,咿咿呀呀地唱起了不甚分明的词句。
&esp;&esp;“皮影戏。”
&esp;&esp;见状,薄阳顿时联想到了庆典时偶尔上演的一种戏种。虽然那些皮影本身并不会移动,更不会歌唱,它们所表演的一切戏码都取决于皮影背后的提线之人,乍一看去与此时戏台上行动自如的人影截然不同。
&esp;&esp;可偏偏正是如此,它们才显得格外相像。
&esp;&esp;毕竟操纵皮影的仅是有形之线,而掌控阴影的却是源自深渊的无形之线。
&esp;&esp;所以阿蒙这时候搞出这样一出戏来,是想做什么?
&esp;&esp;世间合适的戏种千千万万,这位深渊以此收尾,可不像是单纯演一个精彩落幕的样子。
&esp;&esp;何况这是阿蒙。
&esp;&esp;毒蛇再退让也是毒蛇。薄阳可不觉得这位真是什么不求回报、无私奉献的圣人性格。
&esp;&esp;所以阿蒙究竟想借此来表达什么,或是得到什么?
&esp;&esp;在薄阳皱眉沉思之际,天幕上倚着戏台一角的深渊已然笑着开口了。
&esp;&esp;但这一刻他讲的并非戏台上所唱的时过境迁后、原本的施与者和落难者身份对调的戏码,他甚至只字未提整个戏剧,只是站在那半明半暗的光影里笑道:“从拥有第一个世界记忆的时候我就知道,戏台上站着的是谁都已经没了意义。因为唯一一个得以让玫瑰为我歌唱的剧本,早就握在了另一个深渊的手中。所以从一开始,我就只是想要玫瑰聆听我而已。”1
&esp;&esp;“现在一曲已经唱罢,小玫瑰,你有听到什么吗?”
&esp;&esp;天幕内依旧未曾出现薄光的声音。
&esp;&esp;然而这一瞬恰是日出之时。
&esp;&esp;在被雪色浸染了许久的夜色中,一缕阳光就这样穿透阴影,在照彻深渊的同时,也同样照亮了戏台层层台阶下、位于观众席间的薄光的身影。
&esp;&esp;从他墨色的发,到他苍白绮丽的脸,再到他颈侧的小痣,乃至他躯体上浮映的每一寸神纹。
&esp;&esp;时至今日,这写满了薄光姓名的神婚榜上,终于第一次映出了这位上榜者的全貌。
&esp;&esp;而显然,这已经是阿蒙所问之言的最好答案。
&esp;&esp;也就是这时候,帝座上瞬间想通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