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好。”
她避重就轻地答着。
萧姜视线直直地扫过来,等着她的下一句。
“……南地的树,在长安活不下去。我不知道它还活着。”
她声量不大,语气不由自己地染上失落。
每每提起往事,心头覆上的土都被掀掉一层。
捕捉到郑明珠那抹藏匿极深的情绪,萧姜忽地露出笑意。他抬手抚上少女的眉眼,向下至唇角,指尖染上苦药气味。
郑明珠掐住掌心,尽量平静语气:“人死如灯灭,前尘往事我都忘了。”
“现在,我只想助陛下肃清朝堂,全无二心。陛下愿意相信我吗?”
萧姜面上笑容更甚,两口靥窝挂在脸颊,同阴凉的双目一齐盯着她。似审视,也含幽怨。
他没有确切回答,只是拍了拍她的肩,随后起身离去。
留下郑明珠一人枯坐在榻边,心烦意乱。
夜半,她冷不丁地想起:
萧姜是如何得知她烧了所有东西的?
- -
许是身子骨的确太好,郑明珠喝下几帖药,也没觉得哪里不舒坦,吃睡照常。
倒是时常担忧,萧姜恼她擅自做主,不配合她行事。
直到几日后一个清晨,椒房殿外喧闹吵嚷。大门被猛地推开,十数个侍卫凶神恶煞地闯进来,扬言奉陛下之命搜宫。
如此,郑明珠安下心来。
萧姜肯配合她。
侍卫揪出了那个从前在晋王府服侍的小黄门,也一并请她去一趟长信宫。
踏进长信宫正殿大门,郑明珠环视殿内,只见众人齐聚。
太后坐于陛阶上,面上还算祥和,拥着气定神闲的范,仿佛一切尽在掌中。
萧姜坐在上首,神色冷淡不说话。
郑兰率先开口,语气有几分怒她不争的意味:“姐姐太糊涂了……”
“见过姑母,拜见陛下。”
郑明珠一脸茫然。
太后叹了口气:“此事不光彩,不该摆在明面上,也不该本宫插手。”
“便由皇帝自行处置吧。”
如此,郑明珠便随着萧姜一同回到甘露殿。
宫人皆候在廊下,庞春也在。
殿内有什么风声,皆可传到太后耳朵里。太后既希望萧姜厌了她,那她就让其得偿所愿。
萧姜肯配合她演这出戏,想必上次的事算揭过去了。
殿中无旁人,郑明珠坐在案边替自己斟茶。她走戏台一般地开口:
“陛下召我前来,所谓何事?”
萧姜背对着她,久未回复。
郑明珠皱眉,心头涌起几分疑惑,目光紧紧盯着男人的背影。
“朕问你,这是什么?”
萧姜转过身来,几截枯枝被扔在地上。男人面色阴沉如冰,视线扫过她全身。
郑明珠瞥向廊下,缓缓开口:
“我不知道,那个小黄门是前些日子才来椒房殿的,我根本不认识他。”
萧姜踱步走近,宽阔的身躯挡在她面前,像是将要倾轧而来的山。
他抬手扣住她的后颈,目光锋利似剑,语气低沉:
“成婚这么久,我待你不薄。”
“可你是如何待我的,嗯?”
二人间不过方寸之距,男人漆黑的瞳仁如同一口深井,积蓄着经年的幽恨怨怼。如今终于寻到一个时机,迸发外溢,好似要将她吞没。
他们成婚不过半年。
可萧姜的神色像是告诉她,他们是经年夫妻。
郑明珠被这份厚重浓郁的情绪拖下去,甚至忘了此刻不过做戏而已。
“你最好是真的忘了前尘往事。”
萧姜冷笑两声,掐在她后颈的力道加重。
霎时,郑明珠周身像是被泼下一桶冷水,从头凉到脚。
今日,是做戏,也不是做戏。
作者有话说:
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