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其实是个热爱独处的人。比起工作上无休止的社交，他更乐于泡在晚上浴缸里，就着热水和夜晚咀嚼积压的情绪。那些或者刻薄，或者寡淡的性格，造就成了厚厚的盔甲，不会让人轻易地打破。

他不想要别人因为他的长相而固化思维，成为他人心中世故的个性。长得好看这件事，本人当然知道。

可正因为如此，在「生意场」上才更加步履艰难。

在报告坏消息的时候，人总有佯装无所谓的倾向。在公司确认行程的时候，秘书轻声搭话，讲的话好像刚刚才想起来似的。

「对了，老板」男秘书一本正经地打着领带，过剩的语调给人不祥的预感「就在刚刚，媒体报道您和当红的女星陷入恋情」

听到这里，凛已经可以猜到他后面要说什么了「还有什么？」

「还有就是……通篇报道您不太适合这样强势的女性，毕竟您在世人眼里是如此高不堪的形象」

「呵呵」他打断了经纪人继续说下去的欲望，从今天的一堆杂志中拿出最新版，翻找着关于自己的报道。直到自己的脸出现在头版的时候，凛停下翻页。

他就知道，即使把「非法」生意中心移到了「合法」经纪公司，那些刻板印象不会消失，反而加重。

在翻开的瞬间，凛脑子里划过的是那句「强势女性」。他不适合？别开玩笑了，他爱的女人就是这么强势。不过……

莉莉丝彻夜未归，电话怎么都打不通。老实说，凛有些受够了被束缚的感觉了。如果不是为了他们的未来，他现在就会冲到莲所在的浪川淳老窝里。不过比起那脑海中不成熟的做法，他成长到了学会隐忍。明知道莉莉丝就在那里，可如果自己贸然行动，就会被无孔不入的狗仔记者拍到。到时候简单的事情只会发酵成更加复杂的事件。

打断他神游的是秘书「啊，和您话题中的瑠衣女士，明明是个一线的女星，却执着于舞台剧。比电视剧更加辛苦，而且导演也大多比较有脾气，排练时间超长，演出费用又很低」

「哦？是么。这么说……和我炒绯闻的还是我们自家公司的艺人？」凛掰开助理送来的美式咖啡开口，按压下去，默默倒入口中。冰凉的瞬间席卷全身，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原本疲倦的精神都被这股香甜的苦涩打开了。

他并非讨厌舞台剧，只是认为在所有表演中，能在第一时间承接蕴含「我在看戏」这种集中意识的表现方式，只有电视剧。「我都追了20集了，怎么说都要看完吧？烂尾我也认了」那种长时间沉浸其中的紧张与亢奋，能让观众偏爱。与享受的感觉有些不同，而是与恐惧或者不悦快感仅仅一线之隔的快感。

更主观来说，那就是，电视剧比舞台剧来得更赚钱。

凛揉着眼眶，扔掉了手中的杂志，杂志上赫然印着巨大字体「比艺人更美貌的年轻总裁恋上当红女星」，长篇大论的末了附上两人并肩前行的模糊照片。

刚看了报道前三行就不愿意继续看下去。

虽然对演艺圈的涉世不深，但人精如凛，只要稍微看两眼就知道。在这个圈子里，没有所谓的丑闻，只有利益的牵扯。有着把握日本最大黑道组织「联合委员会」的背景，但凡知道凛身份的业界大佬自然会让路，毕竟没有谁会想要惹一身腥臭上身。

除非爆料的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愚蠢又高傲的艺人……

「把她的脑子好好洗洗干净，让她清楚明白，她所有的成就都是建立在公司的培养，而非她本人有什么特殊，随便换成谁，公司都能把她捧到这个位置」

「好的老板」秘书十分谦卑，拿着被扔掉的杂志离开了办公室，顺便带上了门。

疲惫万分，凛起身躺在放在一旁的按摩椅上，回想起接手偶像事务所时的情景，那感觉很恐怖。

最初的感觉的是恐惧，观众席上的偶像粉丝对着偶像们疯狂伸长了手。明明不可能碰到，连小学生都知道的道理，为何这些大人不懂？

其中更有人满脸通红，两眼发光，甚至感动落泪。竟然还能弄哭成年人？这让站在后台的凛加倍不可思议。

当红偶像团体的经纪人正巧站在他的身边，暗自低喊了一声「啧，居然用无人机偷拍？」他一脸责难地看着台前的狂热粉丝，一边无可奈何。

「这是在做什么？」

「老板不知道吧？这已经脱离了粉丝的范围了，也就是说，他们越界了」

经纪人这样说道，在明星途径场所用手机偷拍这种事情不过是入门，而如今居然用上了无人机无死角偷拍实在是……

经纪人按压着对讲机通知保安将那些狂热粉丝驱逐出去。对此凛很不解，于是问他「为什么要做到这个程度？那些人不是花钱了吗？」

「老板你知道的，站在舞台中央着四个人是我们的商品。被拍到好的视频我们自然没意见，但如果拍到违反人设的举动，那么对于我们来说，就是灭顶之灾。到时候所有的代言都会和我们解约，那些巨额的赔偿金，我可不想从我的工资里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