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cky……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雷耀扬…面对这段婚姻…我甚至不知道…我是谁…我活着的意义…还有我这么多年处心积虑的复仇…到底…是为了什么？”

女人的回应，只剩下无尽的迷惘和幻灭。施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涛，再次用力抱住齐诗允，语气坚定而温暖：

“不，yoana！”

“你是独立、坚强、在viargo独当一面的金牌总监！”

“记住！你是齐诗允！你活着的意义不是为了任何一个男人！而是为了你自己！”

看着好友如此痛苦挣扎，施薇心如刀绞，也不再逼迫或是强行植入自己的想法，她略显强硬的语气软下来，柔声宽慰道：

“好了，好了，先不想了…”

“今晚你先好好休息…无论如何，我都在这里陪你。”

对方的怀抱干燥而温暖，令自己混乱的大脑暂时空白了一瞬。但齐诗允非常清楚，有些伤口，一旦撕开，就再也无法愈合…有些仇恨，一旦种下，就会疯狂生长。

而自己的未来，已然笼罩在一片血色迷雾之中。

可她对雷耀扬那份深刻却布满裂痕的爱，也将成为这场复仇风暴中，最不确定也最伤人的变量。

然而，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这迷茫的灰霾中悄然滋生。

齐诗允没有再说话，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将所有的情绪再次深深隐藏起来，只剩下些许细微又难以自抑的颤抖。

离开？

就这样放过雷家？

让那个已死的幕后真凶？让他和他的家族继续风光无限？

让那个「施舍」她和阿妈活下来的雷宋曼宁…继续高高在上？

让那个可能知情、甚至也有可能参与掩盖事实的雷昱明…安稳接手商业帝国？

自己家破人亡，受尽欺骗和屈辱，最后…却要像只丧家之犬一样灰溜溜地逃走？

汹涌恨意撞击胸腔，不断将她破碎的心绪重新构筑。

不可能。

她要报复。

不仅是针对已逝的雷义，更是针对整个雷家…针对新宏基这个庞然大物！针对雷宋曼宁那份「施舍」带来的屈辱！针对所有享受着沾满她父亲鲜血的财富的雷家人！

这个念头，让她对未来冀望逐渐熄灭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一种疯狂的光芒。

…可是，雷耀扬呢？

一想到他，心就像是被两只手向相反的方向狠狠撕扯。在施薇到来前，那些她不愿听，却无法不去听的辩解…他言语里无可奈何的痛苦和绝望，更让她陷入无止境的矛盾。

这四年来的点点滴滴，那些深夜的拥抱、细致的呵护…那些并肩作战的时刻，共同经历的风雨…那些他看她时专注深情的眼神…难道全都是做戏？全都是为了赎罪？

还是…掺杂着真心实意的怜悯？

她分不清了。

这份深刻又复杂的情感，成了牵绊她脚步最沉重的枷锁。她痛恨他的欺骗，也痛恨他的隐瞒，可一想到要彻底离开他，站在他的对立面，心就像被挖空一块…再难缝合。

她既无法原谅，似乎…也无法干脆利落地彻底割舍。

她还能爱他吗？

这句话，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那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加可悲，更加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