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她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大哭起来。
&esp;&esp;程予今僵在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
&esp;&esp;车库、殴打、被迫二选一、断腿这些词语组合成的画面,带着血腥和绝望的气息,猛烈地冲击着她的感官。
&esp;&esp;季思舟哭够了,才放下手,泪眼模糊地看着程予今,继续断断续续地说道:“程予今你是那时候唯一一个真心帮助我、收留我的人你是我那段黑暗日子里唯一的光我怎么能我怎么能让你因为帮我而受到伤害?”
&esp;&esp;她的声音越来越破碎:“所以我我被迫选择了让弟弟断腿后来后来李家出事后李宜勋她疯了她为了彻底斩断我的念想斩断我和家里最后一点联系她把那段记录着我是如何选择的录音发给了我爸爸和继母我再也回不去家里了我害了你还害了弟弟都是我的错”
&esp;&esp;程予今感觉自己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esp;&esp;她原本以为,季思舟所经历的,是囚禁、是精神控制、是身体上的折磨。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去倾听任何残酷的事情。可她万万没想到,真相竟会残酷至此──李宜勋竟然用如此卑劣、如此恶毒的方式,将季思舟逼到了亲手选择伤害至亲的绝境。
&esp;&esp;而季思舟在那一刻,选择保护的人,是她程予今。
&esp;&esp;唯一的光季思舟说她是她黑暗日子里唯一的光。可这道光,却成了压垮季思舟的最后一根稻草,成了迫使她做出那个足以撕裂灵魂的残酷选择的理由。
&esp;&esp;巨大的震动过后,是排山倒海的痛楚和窒息感。程予今的胸口像是被巨石狠狠压住,闷痛得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看着眼前泪流满面、浑身散发着破碎感的季思舟,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esp;&esp;她想起自己当初因为季思舟的屈服和懦弱而感到的失望甚至愤怒,想起自己曾说过那些带着恨铁不成钢意味的、可能伤人的话。此刻,那些情绪和话语都反噬了回来,刺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绞痛。她有什么资格去指责季思舟的懦若?在那样极端的情境下,季思舟承受的是她根本无法想象的炼狱!
&esp;&esp;而季思舟,在自身难保的深渊里,竟然还想着要保护她这个外人。这份沉甸甸的、用巨大代价换来的保护,让程予今感到灭顶的愧疚和无力。她帮了季思舟,却也间接将她推入了更深的伦理绝境。
&esp;&esp;长久的寂静后,程予今猛地站起来,上前两步,伸出双臂,将浑身颤抖、濒临崩溃的季思舟紧紧、紧紧地拥入怀中。
&esp;&esp;“不是你的错思舟,听着,那不是你的错!”程予今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是李宜勋!是那个恶魔逼你的!你没有任何选择!如果当时我知道这一切如果我”
&esp;&esp;她说不下去了,手臂收得更紧,想用自己的体温驱散季思舟周身的寒意,用自己的力量支撑住她即将碎裂的灵魂。
&esp;&esp;过了许久,待季思舟的哭泣稍稍平息,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时,程予今才稍微松开她一点,但双手仍牢牢握着她的肩膀,迫使她抬起泪眼模糊的脸。
&esp;&esp;程予今凝视着那双盛满了痛苦和罪恶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季思舟,你给我记住!用伤害一个人的方式去保护另一个人,这本身就是施害者最恶毒的阴谋!她就是要让你背负这份罪恶感,让你永远活在自我谴责里!你不能让她得逞!你弟弟的腿,是李宜勋派人撞断的!这笔血债,必须算在她头上!不是你!永远不是你!如果如果非要论对错,那错的人是我!是我当初不够强大,没能更快地找到办法把你彻底救出来,才让你陷入了那种境地是我低估了李宜勋的歹毒和疯狂”
&esp;&esp;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再次哽咽,但她强行压了下去,“所以,你不准再把这件事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听到没有?”
&esp;&esp;季思舟在程予今的注视下,缓缓点了点头,泪水又一次滑落,但这次的抽噎中,似乎多了几分释怀。她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轻声喃喃:“谢谢你程予今谢谢你”
&esp;&esp;程予今松开她的肩膀,重新坐回椅子上。她看着季思舟渐渐平静下来的模样,心底的闷痛稍稍缓和,但那个震撼的选择所带来的沉重感,已在她心里烙下无法磨灭的痕迹。
&esp;&esp;她原本以为自己能够做到放弃季思舟。在经历了那么多、付出了那么多之后,她以为内心的火焰已然熄灭,可以接受“已尽力而为”的结局。可就在刚才,当她听见那句“我怎么能让你因为帮我而受到伤害”,当她得知在那绝望的车库里,在残忍的酷刑与胁迫之下,季思舟竟是为了她──为了一个曾将她从泥泞中拉出来、却又无法带她彻底走出深渊的人,而被迫做出了那样撕裂灵魂的抉择时,她又

